邓布利多中毒了。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庞弗雷夫人——她那天早上被紧急叫到校长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很差，什么也不肯说。
但校医院里那几个装病的五年级学生听见了只言片语，于是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城堡。
“说是酒杯里下的毒。”拉文德·布朗在礼堂里压低声音说，“慢性毒药，冻结魔力，人动不了，但还活着。”
“谁干的？”有人问。
“不知道。但邓布利多现在躺在床上，连魔杖都举不起来。”
接下来几天，霍格沃茨的访客络绎不绝。
魔法部部长福吉来了，带着一大束花和一脸凝重的表情，在校长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代表来了，是个穿紫袍子的小个子女巫，进去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出来的时候眼眶更红了。
圣芒戈的治疗师来了三位，据说在里面吵了一架，最后谁也没能拿出办法。
还有那些林泽叫不上名字的官员们，一拨接一拨，表情都很沉重，说的话都差不多：“邓布利多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英国魔法界不能没有您”“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邓布利多躺在床上，虚弱地点头，虚弱地微笑，虚弱地目送他们离开。
林泽是在第四天深夜去的。
他敲了敲门口怪兽的脑袋，报了从麦格教授那里问来的口令，“比比多味豆”。
通道应声打开，林泽走了进去。
邓布利多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眼睛半闭着。床头柜上堆满了花和慰问信，有几封已经拆开，有几封还封着口。
林泽在他床边坐下。
邓布利多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你装得挺像。”林泽说。
邓布利多没动。
林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盖亚跟我说，有人总往厨房跑，打听你吃什么喝什么。”他说，“我以为是冲着你来的。结果还是要为难我这个小学生。”
邓布利多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毯子滑下去，他穿着那件旧睡袍，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里的智慧一点没少。
“你猜到了？”他问。
“阵仗太大了，教授。”林泽说，“如果您真的不行了，霍格沃茨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城风雨。”
邓布利多掀开毯子，下床，走到窗边。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人给我下毒，想让我行动不了。”他说，“那我就如他所愿，看看他想干什么。”
林泽看着他。
“吓到我了，教授，我差点以为靠山倒了。”
“林泽，你不必依靠任何人，只要给你时间。”
办公桌旁传来响动，是福克斯正扒拉着调皮地拨弄他餐盒的诺伯，两人的目光一乐过去，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邓布利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你来是有什么消息要分享吗？”
林泽把高尔的事说了一遍。
邓布利多听完，沉默了几秒。
“高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孩子不像是会自己想到这些的人。”
“教授，我们两个老师在背地里说学生很笨这样的坏话合适吗？”
邓布利多一歪头，没理林泽。
“继续盯着。”他说，“别打草惊蛇。”
林泽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排站着。
窗外的禁林也比平日骚动了些，邓布利多倒下的消息好像让某些安居于此的族群察觉到了别样的气氛。
“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林泽问。
“我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歇歇了。”邓布利多说，“如果哪天塞巴斯蒂安够胆闯进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泽回头看向身后的校长画像们。
“教授，一直等着是很被动的事。”
邓布利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孩子，这是光明的代价。”他说，“也是光明的优势。”
林泽叹了口气，提起诺伯推门离开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幅画像在打瞌睡。他走过那些画像，走过那具总爱咳嗽的盔甲，走下楼梯，消失在黑暗里。
节后第一周，马尔福在走廊上拦住林泽。
那是一个下午，刚下魔药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马尔福站在楼梯口，没带克拉布和高尔，就他一个人。
林泽停下脚步。
马尔福看着他，嘴张了张，又闭上。
林泽没说话，等着。
“我父亲让我带句话。”马尔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