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他欢快地刷完了碗,然后欢快地哼着歌去卧室看萧碧一个人闷在里面在捣鼓些什么。
他走进卧室,看到萧碧正在往一个行李箱里放东西,里面有几件当季的衣服。
“阿碧,你要去毕业旅行啊?一个人吗?你都没跟我说呢。”谢酉连抱怨都是欢快的。
萧碧的动作滞了一下,半分钟后又继续往行李箱里放东西,一边整理,一边回:“不是,我在收拾东西,明天晚上回家。”
“对哦,你都好几年没回家了,是该回去看一下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谢酉又问。
萧碧停下手头的事情,看着谢酉,清楚地说:“不回来了。回去之后,没什么必要的话,就不会再回来了。”
谢酉没反应过来:“你不回来了?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已经辞了,回去后到我妈的公司上班。”
“那……”谢酉还想提出质疑,却发现没什么能质疑的。毕业了回国工作,多合理的解释啊?与其说他不相信,不如说他潜意识里不想相信。
“那……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呀!”谢酉的声音一点儿也不欢快了。
“一个月前,我妈说希望我去她的公司上班,我同意了。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打算临走前再告诉你,你看,你现在不是就知道了吗?”萧碧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你也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呀!”谢酉觉得很生气,“我要是提前知道的话,我就会……就会……”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要是提前知道的话,他会怎样。
反倒是萧碧,补全了谢酉表达不出来的那部分话:“就算你第一时间知道了,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那种情况下,除了会破坏你这段时间的心情,完全不会有任何好处。不像现在,你知道了,可能会有些难过和不舍,但明天之后,这些感情都会变淡,很快你就还会是那个快快乐乐的谢酉。”
“不是的,不是的!”谢酉急于否认,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萧碧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就像异地恋很难坚持下去,异国的朋友走着走着很容易就散了。无论是什么感情,都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维系,当双方的时间和精力都被各自的事情所占据,又都疏于去维护这份感情的时候,连接着两人情感的那根线就会越来越松,直至被风霜彻底腐蚀掉。
谢酉太懂这种感觉了!
他长这么大,交过的朋友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到目前为止,还能用“好友”这个词来形容的,也就宋飞羽、贺唳、于千漠和萧碧这四个人而已,其他那些人,早在不知不觉间走丢了……
不同的是,“走丢”的那些“朋友”,是谢酉或有意或无意主动疏远的结果,而萧碧,谢酉不想疏远,起码现在还不想。过往的那些经历提醒他,萧碧回国后,他们两个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渐行渐远了。
尽管谢酉主观上不希望和萧碧走到那一步,可时间是个既可爱又可怕的东西,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它既可以令宿敌化干戈为玉帛,又可以让海誓山盟过的人形同陌路。
不出意外的话,谢酉还要在圣达罗上三四年学,这么久的时间,能改变的事情可太多了,他没法不感到担忧。
“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在圣达罗再待三四年呢……”谢酉喃喃道,“要知道你一毕业就回国,我就不来国外念书了……”
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抱怨无益,可他心中实在烦闷,不得不借助言语来排解一二。
而萧碧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大多数人的一生,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甘于命运,一辈子庸庸碌碌,还有一小部分人不屈于命运的安排,相信人定胜天,可终其一生也不过还是在命运的囚笼中打转。”
“可是谢酉,你不一样,你的人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你可以自由地去决定自己人生的走向,它不会,也不应该被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所以,不要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遗憾,它们都是你内心深处真正想做的选择。”
“可是……”谢酉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很少有两全其美的选择,你选择一样东西的时候,经常要放弃另一样东西,你要想见到真正的天地,就必须要舍弃井底。舍弃的时候,你可能会不舍,但那些不舍,不一定是因为舍掉的那样东西对你很重要,更多的还是因为你习惯了它,你需要的,只是再花些时间习惯没有它。”萧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谢酉眨了眨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萧碧以为谢酉都听进去了的时候,谢酉突然扑上来抱住他,把他推倒在床上,骑着他的腰笑骂道:“你这些话,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什么选择,什么舍弃,你在骂我是困住你的井底是不是?你还骂我是样东西,有没有我都不重要!”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