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门开了条缝,探出半张脸,一瞧是东宫的人,吓得赶紧把门大开,还没来及的请安,刘安就压低声音说:“殿下来了,不必声张,带路就是。”
门房连忙上前带路,指使另一个人前去通报。
镇北侯云峥接到消息,便带着管家亲自出来迎接了。
“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燕璟抬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孤冒昧登门,是有事想要跟云女官交代。”
镇北侯侧身让路,将燕璟请进正厅,并让丫鬟去通知云青雪。
侯夫人也得了消息,从后院赶来。
丫鬟上了茶,热气袅袅升起来,厅里一时安静的只听见杯盏轻碰的细响。
不多时,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云青雪走了进来。
她先向父母微微颔首,随即对着燕璟,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女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
镇北侯看了看燕璟,又看了看云青雪,识趣的放下茶盏:“殿下与青雪说话,臣与内子先行回避一下。”
燕璟摇摇头:“不必,不是什么机密的话,侯爷和夫人坐着就是,孤说完就走。”
镇北侯又坐了回去,侯夫人也端坐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下,不知想了些什么。
燕璟看着云青雪:“郑怀远那份折子,孤已经处理妥当了,北疆的军粮,会按旧例拨付。”
云青雪怔了一下。
她这些日子一直记挂着此事,本以为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却没想到燕璟不但把这事办了,还亲自登门告诉她。
“殿下的意思是……粮草的事,已经了结了?”
“了了。”燕璟依旧看着她,“孤说过会盯着户部,便不会食言。”
云青雪微微抬头,郑重的朝他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
燕璟淡淡颔首。
镇北侯这时候才插上话,语气诚恳:“殿下为云家奔走,臣感激不尽。”
侯夫人也跟着道谢。
燕璟站起身:“孤该回去了。”
镇北侯和侯夫人起身就要相送,燕璟抬手止住了两人:“不必远送。”
镇北侯道:“青雪,你送送太子殿下吧。”
云青雪应了一声,跟着燕璟出了正厅。
两人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刘安识趣地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太近。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青砖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燕璟走得不快,云青雪跟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夜风吹过来,带来他衣袍上淡淡的墨香,说不出的好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侯府大门,燕璟忽然停下脚步。
云青雪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
燕璟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过几日授课,孤会把此事的细节说与你听。”
云青雪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臣女记下了。”
燕璟“嗯”了一声,收回目光,大步跨出了门。
刘安连忙上前,掀起马车的帘子。燕璟刚要上车,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云青雪还站在门槛内侧,燕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走吧。”车厢里传出他平淡的声音。
刘安扬了扬鞭子,马车缓缓驶离了侯府。
云青雪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才收回目光。
佩兰从后面凑上来,小声说:“大小姐,殿下都走远了,您还看呢。”
云青雪回过神来,瞪了佩兰一眼:“胡说什么,进去吧。”
回到正厅时,镇北侯和侯夫人还坐在里面。
侯夫人见女儿进来,拉着她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镇北侯坐在一旁,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专程跑这一趟,就为了告诉你这件事?”镇北侯开口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云青雪点了点头,“粮草的事解决了,他是来知会一声的。”
镇北侯和侯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几分凝重。
镇北侯放下茶盏,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太子殿下这份心意,咱们云家领了。但青雪,你在东宫授课,还是要多加小心。东宫的水深,咱们云家不想掺和进去。”
侯夫人也跟着点头,握住女儿的手,轻声说:“你父亲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