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郑怀远、户部尚书柳定,还有兵部侍郎王衡分作两侧。
“郑大人的折子,陛下批了。但折子里的数字,孤查过了,对不上。”
燕璟声音不大,但书房内的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将兵部的损耗记录和车马调配记录一一给几人看过。
柳定接过账册翻了翻,眉头微皱,却没有说话;王衡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郑怀远看完,脸色白了大半,他长了张嘴,想辩解,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圆不回来。
他下意识看向柳定,指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可柳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言。
“郑大人,这份折子是从户部递上去的。你是侍郎,拟的折子,柳大人,你是尚书,盖的印。孤想问一句,这折子上的数字,你们二位看过没有?”
书房安静的落针可闻。
郑怀远额上汗珠顺着鬓角流下,他张了几次嘴,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臣……臣看过。”
“看过?”
“你看过了,还把这折子递上去?每百石损耗十二石,兵部的记录却是四石,差了整整三倍,郑大人,你的账是怎么算的?”
柳定见此,只能起身跪下:“殿下息怒,是臣失察。”
这份折子他当然知道有问题,但五皇子那边打了招呼,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盖了印。
可他没想到,太子会查的这么细。
郑怀远也坐不住了,他跪在柳定旁边:“请殿下责罚!”
两人知道这个时候辩解只会火上浇油,不如痛痛快快认了。
太子总不能因为一份折子就把一个尚书和侍郎都办了,五皇子也不会坐视不管。
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默片刻。
“失察。”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那孤就当你们是失察。”
他拿起案上那份折子,轻飘飘的扔到两人脚边,郑怀远忙捡起来。
“这份折子,你们就回去重新拟定,这一次,数字要准。”
郑怀远连连叩首:“是,是,臣一定回去重新核算,绝不再出差错。”
燕璟没再说别的,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两人如蒙大赦,王衡也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东宫大门时,郑怀远的腿还是软的,他扶着柳定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柳大人……”郑怀远声音发颤,“太子他……”
“闭嘴。”柳定低声喝道,压低声音,“回去再说。”
王衡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人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往兵部方向走了。
三日后,一份由户部、兵部联名的新折子递到了东宫,确认无误,燕璟才命刘安将折子递入宫中。
皇帝接过刘安呈上来的折子,翻开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是……之前郑怀远那份折子?”
刘安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郑大人之前的折子数据有误,太子殿下命户部、兵部重新核算,这是新拟的折子。”
皇帝又将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提起朱笔,在末尾批了几字。
“知道了,依此办理,原折作废。”
刘安捧着折子退出御书房,一路小跑回了东宫。
事情了结之后,燕璟却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折子批了,皇帝也点头了,北疆的军粮一粒都不会少。
再过两日,云青雪就会按例来东宫授课,等她来了,他自然能见到她,也可以在那个时候告诉她粮草之事已经解决。
两天,不长,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两天,太长了。
他想现在就让她知道,不是急于邀功,而是不想让她再多忧心两日。
“刘安。”
“奴才在。”
“备车。”
刘安一愣:“殿下要去哪儿?”
燕璟半晌之后才开口,却只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出宫。”
刘安不再多问,赶紧去安排了。
燕璟回到卧房,换了一身便服。
石青色的暗纹长跑,腰间系了一条墨色腰带,他在铜镜前站了一瞬,伸手理了理领口,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刻意,便放下了手。
他在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储君,是太子,要见一个人,大可光明正大的召她来东宫,何必出宫去找。
可他又不想那样,总觉得那样有些太正式了,他只是想,私下去见见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燕璟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