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方才在殿内,她差点就要开口了,把五皇子的阴谋告诉燕璟,问他愿不愿意联手。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没准备好相信他,前世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一世的燕璟,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马车行至半路,佩兰忽然掀开车帘:“大小姐,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云青雪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用管。”她放下车帘,心里却有了数。
能在京城这样明目张胆的跟着她,又不避讳被她发现的,只有一个人,燕璟。
他在派人暗中护着她,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更乱了。
济仁堂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陈大夫的医术好,开的方子对症,药价又比别处便宜,口碑慢慢传开了,从城东、城西来的病人越来越多,春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多。
“大小姐,今日卖了三十多两银子!”春桃捧着账册,十分高兴。
云青雪接过账册翻了翻,点了点头:“不错,药材还够吗?”
“血竭和沉香不多了,常用的那些倒还够,庄子上不是也快收了吗?”
云青雪算了算日子,庄子上第一批药材再有月余便可成熟了。
她淡淡颔首:“你明日把缺的药材列个单子给我。”
春桃应了一声。
云青雪走出济仁堂,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的松风阁,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了一会儿,正要上马车,余光忽然瞥见巷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傅惊鸿。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捏着一壶酒,远远朝她举了举,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云青雪看着那个方向,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人最近倒是没有再拉着她逛京城了,不过也好,她最近也实在是没有时间。
“回府。”她上了马车。
北疆那边,兄长的回信比预想的来得快。
信中说,他已经暗中囤了两个月的粮草,足够应付突发情况,蛮族那边也派了斥候去盯着,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信的最后,他问了一句:“京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若有人为难你,告诉哥哥。”
云青雪将信折好,收进妆奁里。
兄长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是她在京城的事,五皇子若真想动云家,不会只从北疆下手,京城这边,一定有他的棋子。
她得把这些棋子一个一个找出来。
窗外,夜色渐深。云青雪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脑海中反复转着近期这几件事,像一团乱麻。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明日还要去东宫授课。
可她一闭眼,就是燕璟那句“不要一个人扛着”。
她不知道他是在关心她,还是只是在笼络镇北侯府。
翌日清晨,佩兰匆匆进来禀报:“大小姐,松风阁送来的信。”
“郑怀远以‘北疆路途遥远、转运损耗’为由,向户部申请削减三成军粮配额。户部已批复同意。”
云青雪攥紧信纸,削减三成军粮,再加上转运过程中的损耗,真正送到北疆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云家军驻守边关,本就缺衣少食,再砍掉一半口粮,将士们拿什么打仗?
五皇子这一招,比直接扣下军粮更阴险。他以合理的理由削减配额,户部批复同意,一切都在明面上,谁也挑不出毛病。可到了北疆,饿肚子的是云家军。
“徐则还说了什么?”她问。
佩兰道:“送信的人说让大小姐亲自去松风阁一趟。”
“走吧。”
马车很快驶出侯府,往松风阁的方向去,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马车跑得很快,云青雪坐在车里,心里一刻也静不下来。
到了松风阁,徐则已经在三楼雅间等着了。
“大小姐,军粮的事,您看怎么应对?”
云青雪坐下,没有绕弯子:“郑怀远那边,还能查到更多吗?比如他跟五皇子之间的往来信件,或者银钱往来的证据?”
徐则摇头:“郑怀远此人做事极谨慎,从不留把柄。我们盯了他这么久,只查到他与五皇子私下会面,却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云青雪说,“他府上有哪些得用的幕僚、管家,查清楚他们的底细。还有,他那个儿子,郑怀远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极为宠爱,若他儿子那边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