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必须先解决眼前的事。
她看向那年轻男子,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这位大哥,你说这药是在我们铺子抓的,方子也是我们开的。
那我问你,昨日你来抓药,是哪个伙计接待的?什么时辰来的?抓完药之后,你把药带去了哪里?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那男子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
“就是你们铺子一个年轻女伙计接待的,午后来的。抓完药我就直接回家了,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胡说!昨日午后我一直在前头,根本没有见过你!”
“你说没见过就没见过?”那男子冷笑,“你们是一伙的,当然向着自己人说话。”
云青雪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了年轻男子一个问题。
“你娘从服药到现在,多久了?”
那男子说:“快一个时辰了!”
云青雪又问陈大夫:“陈大夫,乌头碱中毒,通常多久发作?”
“少则一刻钟,多则半个时辰。”
那男子脸色一变。
陈大夫恍然大悟:“大小姐说得对!乌头碱中毒起病急骤,若不及时救治,半个时辰内就可能死亡。
这位大嫂虽然中毒,但症状并不算太重,且从服药到现在,最多不过两刻钟。”
他看向那男子,声音严厉:“你为什么要说谎?”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看向那男子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怀疑。
那男子恼羞成怒,猛然站起来:“你们……你们串通好了骗人!我娘就是吃了你们的药才中毒的,你们想抵赖!”
他一把抓住柜台上的方子,塞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站住。”云青雪的声音不大,却让那男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挡在门口,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你娘还躺着呢,你就这么走了?”
那男子脸色涨红:“我……我带她去别处看!”
“你娘中毒未解,路上再出意外,你担得起?”
云青雪没有退让:“陈大夫已经施针控制住了毒性,你再等一刻钟,等陈大夫开了解毒的方子,你娘喝了再走。”
那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人群最外层,那个灰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云青雪余光扫过那个男人刚才站的位置,心头一沉。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身对陈大夫说:“陈大夫,开方子吧。”
陈大夫点头,提笔写了解毒的方子,春桃立刻去抓药、煎药。
半个时辰后,妇人喝了药,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男子见他娘醒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扶起妇人就要走。
“慢着。”云青雪叫住他。
她从柜台后拿出那张方子的拓印,方才陈大夫看方子的时候,她让佩兰悄悄用炭笔拓了一份。
“方子上的‘乌头’二字,墨色比其他的字深,笔锋也与陈大夫的字不同。这是后来添上去的。”
她将拓本举起来,让围观的人群都能看见。
“大家请看,这七味药的墨迹是一致的,唯有‘乌头’二字不同。若真是陈大夫开的方子,为什么独独这两个字的墨色不一样?”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如此。
那男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斥责起来。
“畜生!拿自己娘的命来讹人!”
“报官!把这人抓起来!”
那男子扛起妇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围观人群也跟着一哄而散。
铺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春桃已经开始收拾被弄乱的柜台,陈大夫坐回诊桌后,脸色还不太好。
云青雪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那个灰衣男人已经不在了。
那道虎口的刀疤,却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佩兰。”她唤了一声。
佩兰跑过来:“大小姐?”
“去松风阁,告诉徐则,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四十来岁,右手虎口有一道闪电形的旧刀疤。可能是某个府上的暗卫,也可能是专门替人做脏活的。”
佩兰愣了一下,点头:“奴婢这就去。”
回到侯府,刚进院子,就看见周嬷嬷在廊下等着。
“大小姐。”周嬷嬷上前,压低声音,“翠萍传消息来了。”
云青雪心头一凛,快步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