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雪也不在意,换了身衣裳,去书院继续编修的工作。
编修室里,几位老夫子已经到了。
宋夫子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新编的教材,正低头翻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云青雪在他对面坐下,打开书匣,取出自己的稿子。
“宋夫子早。”
宋夫子“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云青雪也不在意,埋头写自己的,写了几行,宋夫子忽然开口:“你这篇关于‘信’的故事,老夫看了。”
云青雪抬起头,等他继续。
宋夫子将书放下,捋了捋胡须,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之前缓和了不少:“还行,比老夫写的那篇强些。”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云青雪微微一笑:“宋夫子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宋夫子哼了一声:“少拍马屁,好好写,别辜负了郑院长的期望。”
说完,他拿起笔,继续写自己的稿子。
旁边的周夫子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云青雪说:“云女官,老宋这人嘴硬心软,他说还行,那就是真觉得好。你莫往心里去。”
云青雪点头:“晚辈明白。”
午时,编修工作告一段落。
云青雪收拾好书稿,与几位夫子道了别,便带着佩兰出了书院,马车早已候在门外。
“去城南。”她忽然开口。
佩兰一愣:“大小姐,不回府吗?”
“不了,去铺子里看看。”
马车调转方向,往城南驶去。
济仁堂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
云青雪下了车,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门板重新刷了漆,匾额还没挂,但“济仁堂”三个字她已经写好了,只等择日上匾。
铺子里,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药柜已经全部就位,十二个大药柜靠墙而立,每个抽屉上都贴好了标签,白纸黑字,工工整整。柜台也打磨好了,刷了三遍桐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春桃正在后院整理库房,听见前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
“大小姐,您来了!”她脸上沾了些灰,但眼睛亮晶晶的,“库房都收拾好了,置物架也钉好了,药材一到就能上架。”
云青雪点了点头,跟着她去后院看了一圈。库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墙打了三层置物架,最下面放整包的药材,中间放瓷罐,最上面放不常用的东西,晾晒房拉了绳子,窗子开得很大,通风采光都好。
“不错。”云青雪满意的说,“比我想的还好。”
春桃不好意思的笑了:“都是按大小姐的吩咐做的。”
云青雪嘴角微微上扬。
“药材什么时候能到?”她问。
“澹台康说,三五日就能到京城。庄子上那批还要等,不过周嬷嬷说可以先从别处调一些常用的,把架子撑起来。”
“好。明日你跟陈大夫去一趟药材市场,把常用的那几十味药先备齐。铺子不能空着,客人来了要有东西卖。”
“还有一件事。”
“开张后,铺子里的账目要单独做,每个月送一份到我这里。你管药材和账目,陈大夫坐堂,各司其职,出了问题也好查。”
春桃应声,将事情一一记下。
从济仁堂出来,云青雪又去了松风阁。
徐则正在三楼整理账册,见她来了,连忙起身。
“大小姐。”
“坐。”云青雪在他对面坐下,“药材的事,你跟澹台康对接的怎么样了?”
徐则将一份清单递过来:“这是南洋那批药材的详细清单,一共二十三味,数量、品相、产地都写得清清楚楚。澹台康说,这批药材在东洋也是上品,在晟国市面上至少能翻三倍。”
云青雪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
“这批药材,先存一半在库房里,另一半拿出来卖。”云青雪放下清单,“血竭和沉香先别动,等陈大夫看过再说。这两味药金贵,不能随便卖。”
徐则点头记下。
三日后,药材运到了京城。
整整十辆大车,从码头一路浩浩荡荡地驶到城南。
云青雪提前安排了人手,药材一卸车就直接搬进济仁堂的后院库房。春桃带着两个伙计忙前忙后,把每一包药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入库。
陈大夫也来了。
他站在库房里,一包一包地看药材,每看一包就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满意,又从满意变成了惊叹。
“这血竭,老夫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