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觉得经文枯燥,坐不住的学子,如今也能捧着书本细细研读了。许多授课的先生也说云青雪改后的教材深入浅出,既不失圣人本意,又能让学子听进去。
郑院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当即修折上奏,将此次教材修订过程细细禀明,并且着重提了云青雪的功劳。
奏折递上去不过三日,公里便来了旨意,召云青雪次日入宫觐见。
佩兰得知消息,激动的在屋里打转:“大小姐,陛下又召见您,这才多少时日!满京城的才子贵女都没您这待遇!”
云青雪正对着铜镜试戴首饰,闻言只淡淡扬了下眉:“不过是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张扬。”
话虽如此,但她整理衣襟的动作,不觉带了几分郑重。
入宫面圣受赏,是荣宠,亦是旁人眼中的靶子。柳家本就对她心存芥蒂,此番风头正盛,她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
第二日一早,云青雪身着素雅浅青襦裙,乘马车入宫。
刚走到宫门外,便碰上了同样入朝的燕璟。
他看见云青雪,脚步微顿,神色柔和了些许。
“入宫面圣?”
“是,有劳殿下挂心。”
经过数次交集,她对燕璟早已不复当初的仇视与戒备,但依旧保持着分寸,不敢全然卸下心防。
燕璟目光扫过她略显端正的神色,道:“陛下念着你授课与编书的功劳,此番去,是嘉奖,放心即可。”
“臣女明白。”
他不再多言,并肩与她往里走,一路上,宫人内侍纷纷垂手避让。
走到殿外,燕璟先行入内。
云青雪在殿外等候片刻,便有内侍传召。
云青雪缓步入内,姿态恭谨。
“臣女参见陛下,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起来吧。”
“朕早前安排你教导皇孙,编修建材,如今看来,你两件事都办得极好。皇孙学业渐进,书院新编的教材更是广受赞誉。”
云青雪起身谢恩,又简单说起编书和授课的心得,皇帝越听越满意。
片刻后,皇帝直言嘉奖:“朕今日召见你,便是要赏你。”
“便赐绢百匹,银百两,锦缎二十端。日后书院教材仍交由你协助郑院长打理。”
“臣女谢陛下隆恩。”云青雪屈膝谢恩,心头大石落地。
出宫时,天色忽然阴沉下来,很快下起细雨,起初不过零星几点,到宫门口时,天地间已是一片朦胧。
佩兰看着门外的雨幕,有些着急:“大小姐,这雨看这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马车的挡雨布前些日子坏了,没来得及换,如今可怎么回去?”
云青雪站在宫门口,微微皱眉,她今日入宫只带了一辆车和两个随从,如今遇上大雨,确实有些棘手。
就在此时,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面前,车帘从里面掀开,燕璟端坐其中:“上来吧,送你回府。”
云青雪犹豫了片刻,便带着佩兰上了马车,此刻再推辞便有些多余了。
车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细致,软垫铺的很是平整,空气中有一缕极淡的冷香,没有丝毫潮湿之气,与外面的急风骤雨相比,车厢内显然十分安稳。
马车缓缓启动,云青雪坐在一侧,道谢之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家那边,你多加防备。”燕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柳家在朝堂根基不浅,又记着此前恩怨,不会轻易作罢。”
“臣女明白。”云青雪点头。
她垂眸想道,前世,柳家明明投向了燕璟,柳雪曼跟燕璟又多有纠葛,这一世,柳家和却燕璟并无亲近的迹象,反而和五皇子关系颇近。
是她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格局,还是柳家另有算计?
云青雪心头微沉,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事,柳雪曼本就视她为眼中钉,如今再搭上五皇子一脉,日后对付她的手段,只会更加隐蔽难防。
“在想什么?”
燕璟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青雪收敛心神,轻声道:“没什么。”
燕璟看了她一眼,并未拆穿。
马车行至一窄巷,迎面迎来几辆行商的大车,路面湿滑,马车拥挤,车夫连忙勒马,车身猛然一晃,云青雪身子前倾,险些要撞上前方车壁。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云青雪一怔,连忙坐直:“多谢殿下。”
燕璟收回手,放到膝盖,神色如常道:“小心些。”
车厢内,气氛莫名多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云青雪垂眸,心跳快了半拍。
为了打破这丝不自在,云青雪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