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姐说得对,记混是常有的事。”她微微一笑,“所以我昨日写完,特意让佩兰在旁边看着。佩兰,你来说。”
佩兰站在门口,闻言立刻上前:“郑院长,奴婢可以作证。大小姐昨日写的是三百,不是三千。写完大小姐还念了一遍,奴婢听得真真切切。”
郑山长点了点头。
柳雪曼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丫鬟作证,怕是分量不够吧?万一……”
“柳姐姐。”云青雪打断她,“我的稿子被人换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编修教材是朝廷的事,若是有人从中作梗,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她看向郑山长,语气郑重:“郑院长,我建议查一查。昨日谁进过编修室,谁靠近过我的桌子,一问便知。”
郑山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查。”
查的结果,比柳雪曼预想的还要快。
编修室里人多眼杂,昨日午后谁进谁出,不止一个人看见了。
有个老夫子回忆,看见柳雪曼的丫鬟春杏在云青雪桌边站了一会儿,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春杏被叫进来问话,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郑山长三问两问,她就绷不住了,扑通跪下,哭着说是柳雪曼让她干的。
“小姐说……说只要换一页,云大小姐明日就会出丑……”春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小姐逼我的……”
满室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柳雪曼。
柳雪曼脸色煞白,站起身,声音都在抖:“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换稿子了?你血口喷人!”
“小姐,你不能不认啊……”春杏哭着磕头,“是你说云大小姐不会发现的……”
郑院长脸色铁青。
他是书院的院长,最恨这种下作手段,更何况,编修教材是陛下亲自过问的事,若是在他这里出了岔子,他吃不了兜着走。
“柳小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雪曼咬着唇,眼眶泛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向云青雪,后者正平静地看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柳雪曼终于挤出几个字,“我只是……只是想开个玩笑……”
“开玩笑?”郑院长冷笑一声,“拿朝廷的编修大事开玩笑?柳小姐,你好大的胆子。”
柳雪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郑院长,我错了……”她哭得梨花带雨,“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别告诉我父亲……”
郑院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至于怎么处置,由陛下定夺。”
柳雪曼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牧婉清上前扶了她一下,柳雪曼却挣开了她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编修室里一片沉默。
郑院长叹了口气,对云青雪说:“云女官,委屈你了。你的建议老夫都看了,写得很好,按你的思路来改。”
云青雪行了一礼:“多谢郑院长。”
消息传得很快。
傍晚,云青雪刚回到侯府,佩兰就兴冲冲的跑进来:“大小姐!大小姐!柳小姐被禁足了!”
云青雪正在换衣裳,闻言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柳大人知道后在府里大发雷霆,把柳小姐骂了一顿,让她禁足三个月,还不许她再去书院编修了!”佩兰眉飞色舞,“听说柳小姐哭了一整晚,眼睛都哭肿了!”
云青雪“嗯”了一声,系好衣带,坐到窗前。
“大小姐,您不高兴吗?”佩兰疑惑的问。
“有什么可高兴的。”云青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佩兰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嘴。
此后半个月,云青雪每隔一日便去一次书院。
编修的事进展顺利。
那几个老夫子虽然一开始对她有意见,但几次讨论下来,发现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态度便慢慢缓和了。
至于建材中修身那一部分,也按照她的建议,把枯燥的大道理改成了生动的小故事,效果好了不少。
郑山长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难得的才女,不输男子。
云青雪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编修教材只是第一步。她真正想要的,是通过这件事,在皇家书院站稳脚跟,为自己积累更多的人脉和声望。
而每次她去书院,总能“恰巧”遇见燕璟。
有时在藏书楼,他在找书;有时在编修室,他在巡视;有时在院长室,他在跟郑山长说话。
碰见了,两人便说几句话,不多,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