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山长连忙迎上去，将书稿的情况一一汇报。
燕璟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句，郑山长一一作答。
汇报完了，燕璟走到桌前，拿起云青雪写的那张纸，看了看。
“这是云女官写的？”他问。
云青雪点头：“是。臣女方才看了一遍书稿，写了些粗浅的意见。”
燕璟将那张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写得好。”他说，语气平淡，却让屋里几个老夫子的脸色都变了。
宋夫子忍不住开口：“殿下，云女官虽然才学出众，但毕竟年轻，有些建议未必妥当……”
“未必妥当？”燕璟看了他一眼，“那你说说，哪条不妥？”
宋夫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燕璟没有再理他，转向郑山长：“按云女官的建议修改。有不同意见，可以讨论，但不能因人废言。”
郑山长连连点头：“殿下说得是。”
宋夫子被当众驳了面子，却不敢说什么，其他几位老夫子也纷纷低头，假装研究书籍。
柳雪曼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笔几乎被她攥断。
太子殿下竟然替云青雪说话？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死死盯着云青雪的，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不过一个武将之女，仗着母亲出身谢氏，在外博了个才女的名头，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她起身走到燕璟面前，柔声道：“殿下，臣女也写了几条建议，想请您过目。”
燕璟没接，只淡淡说了一句：“还是给郑院长看看吧。”
柳雪曼神色一僵，随即强笑道：“是。”
郑院长见气氛不对，接过之后，笑呵呵道：“柳小姐的建议也颇有见地。”
柳雪曼闻言，脸色缓和了些许：“郑院长谬赞了，晚辈不过拾人牙慧，哪里比得上青雪妹妹的巧思。”
燕璟没有接话，甚至看都没看柳雪曼一眼，对郑院长说：“编修的进度，孤会时常来查看，若有疑难，及时上报。”
郑院长道：“殿下放心，老臣定当尽心竭力。”
燕璟没再说什么，迈步往外走。
柳雪曼还站在原地，她方才说“哪里比得上青雪妹妹的巧思”，本意是想引太子接话，可太子什么都没说，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这比当众斥责更让她难堪。
柳雪曼咬着牙，在心里暗暗盘算。
午后，郑院长让众人把各自写的建议整理成册，明日统一讨论。
云青雪将自己写的内容又核对了一遍，才起身往藏书楼去，找一本参考书。
她刚走出门口，柳雪曼就抬起头。
她盯着云青雪空着的座位，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我也去更衣。”她站起身，对牧婉清说了一句。
牧婉清“嗯”了一声，没有在意。
柳雪曼走出去，却没有去更衣，而是拐进了旁边的杂物间，春杏正在里面等她。
“小姐。”春杏压低声音。
“她出去了。”柳雪曼声音更低，“你去把她桌子上的稿件换掉，动作快些。”
柳雪曼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内容与云青雪写的建议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最关键一处改了数字。
将“三岁孩童可识字三百”改成了“识字三千”。
三百和三千，差之千里。若是以此编修建材，定会被郑院长和几位老夫子训斥，到时候，云青雪的才女名头，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小姐，这……”春杏有些犹豫，“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柳雪曼打断她，“她写的什么没人看过，换成这个，谁知道是假的？明日讨论的时候，夫子们看到，她自然就露馅了。”
春杏咬了咬牙，点头。
等着牧婉清出去了之后，春杏快步走进屋子，屋子里只剩下宋夫子和另外两位夫子，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
春杏装作整理桌面的样子，飞快的将云青雪稿子里最抽出来一张，换上了自己带来的那张，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小姐，办妥了。”她对柳雪曼说。
柳雪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走吧。”
明日，她等着看好戏。
次日，编修室内气氛有些不同。
郑院长坐在首位，几位老夫子分作两侧，云青雪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日要逐条讨论大家的建议，定下教材的初稿框架。
“先从修身部分开始吧。”郑院长看向云青雪，“云女官，你昨日写了几条建议，念给大家听听。”
云青雪取出稿子，翻到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