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冷然：“柳姐姐和明珠妹妹倒是会编排，只是恐怕你们二人连清玄先生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若我真有这般本事，能写出搅动京城的策论，那也是我的能耐。”
满座学子顿时哄然，看向云明珠和柳雪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鄙夷。
“云姑娘说的对！两位要是看过清玄先生的策论，就不会说什么他人署名这类的话了。”
“就是！若真是云姑娘写的，那我们也只有夸赞的份儿了。”
“原来连文章都没看过，就敢出来造谣，莫非是嫉妒云姑娘的才学？”
云明珠和柳雪曼被这些不知好歹的学子气得浑身发抖，不过她们两人确实没有看过清玄先生的策论，云明珠是根本看不懂，柳雪曼则是心高气傲，认定所谓的清玄先生是沽名钓誉之辈，不屑去看。
云青雪见二人不再开口，便也不理会，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徐则已经告诉她，名单上的那些人，已经派人送去了信件和银钱，如今，大概率都已经到了京城，只等着参加会试。
云青雪听着楼下学子们的议论，想着前世科举舞弊案的事情，多少寒门学子十年苦读，一朝尽毁。现如今，她借着清玄先生之名，抛出策论，将科举公平一事摆在明面上，激起这么大的舆论，想来朝廷不会坐视不管。只是不知，她暗中资助的那些人能有几个中举。
不多时，转眼便到了二月初十，会试如期举行。
贡院内外，戒备森严，太子和五皇子亲临，各种搜检比以前严苛数倍，考生的衣服、笔墨、食盒，都一一细查，考生夹带小抄，考官偷换考卷的路子，几乎都被堵死。
不少权贵子弟脸色难看，却不敢造次，如今清玄先生的策论传遍京城，人人都盯着科举公平，谁也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事。
会试结束之后，云青雪并未多等放榜，而是先着手整顿身边的人手。她从牙行买来的丫鬟婆子，周嬷嬷都已仔细调教好了，只等着她安排去处。
春桃在乡下种过药，懂的草药习性，她便让她跟着打理药田，夏荷在酒坊中做过帮工，便让她去酒坊打下手，跟着老师傅学习，日后也好独当一面，秋菱则是会识字、算账，便让她们监管庄子上的进出账目。
至于两个婆子，赵妈比较沉稳，不贪小利，让她负责监管库房、采买，钱妈性子爽利，能压得住下人，便由她负责监管酒坊和药田里的人，防止底下人偷懒耍滑。
将这些重要的职位都安排上自己的人，与庄子里的管事互相制衡，才能防止里头发生欺上瞒下之事。
剩下的丫鬟冬竹，年纪最小却最机灵，云青雪便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她身边能够信任的人不多，佩兰算一个，但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她一人身上，先让冬竹跟着佩兰历练历练，日后也好成为可用之人。
安排好这些事情，云青雪便吩咐佩兰：“佩兰，你带着这些人去庄子里安置吧，路上仔细些。”
佩兰应道：“是，大小姐，奴婢定将她们安置妥当。”
说罢，佩兰便领着这些人，提着行囊往庄子上的方向去了。
这边人刚走，松风阁派来递消息的人已在角门候着了，云青雪吩咐冬竹将人带进来，谈话时也没有刻意避开她，既是要历练，便该让她早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递信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名叫阿顺，是松风阁的杂役，因着嘴严心细，被徐则挑来专门做传信的差事。
阿顺进门便躬身行礼：“大小姐，会释放榜了。”
“结果如何？”
阿顺连忙回道：“大小姐先前交代的那几名学子，竟一个不落，全都榜上有名，徐管事特意让小的先来报喜。”
云青雪淡淡点头：“回去告诉徐则，就说结果我知道了，再给他们送上些许贺礼，不必贵重，心意到了即可，免得对方觉得是我们们另有所图。”
阿顺一一记下，又说起另外一事。
“澹台康那边传信来，说他已经备足了货，江南云纹锦三千匹，武夷岩茶两百箱，景德镇青瓷一百箱，都是上等货，只等着开海令下，便能扬帆起航。”
云青雪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回去告诉他，让他安心等着，不必急躁，朝廷开海的旨意不日便会昭告天下，至于沿途关口盘查之事，我会让人提前打点妥当。”
“是，小的都记下了。”阿顺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待阿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云青雪随意抬眼，淡淡瞥向身侧的冬竹。
原以为她头一回听说这些，多少会露出几分好奇和探究，可冬竹只是垂首立在一旁，面色平静，既没有偷瞄，也没有想问又不敢问的局促，放佛刚才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寻常的小事。
云青雪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在心里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