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雪又向侯夫人借了几个人,让佩兰将木材一事安排妥当。如今佩兰在周嬷嬷的调教下,行事越发的妥帖,云青雪更放心将手中的杂事交出去。
……
扬州一处破屋内,苏文彦正就着昏黄的油灯,翻阅着手中书册。
他本是湖州人士,千里赴京赶考,来到扬州,眼看盘缠就要耗光,他只能靠替人抄书换些粗粮果腹。
忽然,门外传来叩门声。
他以为是抄书的主顾,起身开门,却见是个仆从打扮的人,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包袱和一封信件。
“请问可是苏文彦苏公子?”
苏文彦一愣,拱手称是。
那名仆从见自己没找错人,便将手中的东西悉数递给他:“我家先生托我送来些许薄资,助公子安心备考,这是先生的信件,公子一看便知。”
不等苏文彦细问,那名仆从便已转身告退,消失在巷子中。
苏文彦关上门,心头满是疑惑,拆开信件,一行清隽挺拔的字迹映入眼前:
阅君策论,针砭时弊,才思过人,可惜困于寒微。特赠银五十两,助君安心备考。
落款,清玄。
竟是清玄先生!
苏文彦捧着信件,手指微微发颤。
清玄先生之名,如今在江南文人圈早已如雷贯耳,此人虽未曾露面,但他发表的策论,见解独到,引得无数文人争相抄录。他亦是十分敬佩其才学和格局,心中对其十分仰慕。
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注意到他一个小小的苏文彦,还特意送来银钱!
他对着屋子深深作揖,语气郑重:“清玄先生高义!知遇之恩,苏文彦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要报答先生!”
这样的事情,并非只发生在苏文彦一人身上。
大江南北,陆陆续续有多位才子收到了清玄先生的资助,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一句惜才,便解了很多人的燃眉之急。
日子一晃而过,还有月余便是会试,大江南北的学子齐聚京城。
此时,一篇署名“清玄先生”的策论,骤然席卷京城。
文章名为《防科考积弊疏》,通篇言辞犀利,直指当今科考积弊,世家权贵贿赂考官,偷换考卷,埋没了众多寒门才子,致使江山不稳,社稷不安。
此文一出,京城瞬间炸了,寒门才子争相抄阅,个个热血沸腾。
“清玄先生说的对!科考不公,我辈岂有出头之日?”
“若再放任舞弊,朝廷取士还有何公正可言!”
权贵官员们则脸色铁青,这片策论无异于当众扒了他们的遮羞布,况且会试在即,出了这回事,让想另辟蹊径的那些人不敢再妄动。
世家大族们想方设法的压制这些言论,结果却愈演愈烈。
消息很快传入宫中。
皇帝召了太子和五皇子在御书房商量此事。
“说说吧,你们的想法。”皇帝神色凝重的开口。
太子率先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父皇,清玄先生所言却有道理,往年科考舞弊屡禁不止,儿臣以为,应当趁着会试在即,严加整肃,以安学子之心。”
五皇子紧随其后,眼底藏着算计,面上却装的义愤填膺:“父皇,儿臣以为这清玄先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藏头露尾,自打父皇即位,整肃朝纲,科考舞弊现象早已大大减少,哪有他说的这般不堪!”
他见皇帝神色稍缓,话锋一转,躬身道:“不过此策论闹的满城风雨,寒门学子人心惶惶,为稳定朝局,儿臣愿与太子殿下同心协力,监理会试,绝不让舞弊之事再次发生。”
皇帝沉思半晌道:“好,朕便命你们二人为会试监考官,全权负责科考事宜,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儿臣遵旨!”两人齐齐躬身应道。
而此刻京城街巷,清玄先生的策论仍在疯传。
松风阁内,云青雪在二楼临窗而坐,一身素色衣裙,外罩着白色幂篱,将面容遮住大半,只能看到一截纤细的指尖,正端着茶盏。
阁内的学子们目光时不时的就会飘向二楼窗边那道朦胧的身影,他们早已认出这便是有“谢氏才女”之称的云青雪。平日里她常与京中的学子品评文章,虽为女子,但眼界丝毫不输男子,是很多人下意识想要请教的对象。
有人率先起身,对着云青雪拱手:“云姑娘,你速来见识卓绝,不知你对清玄先生的策论有何见解?”
云青雪向下望去,从容不迫道:“自陛下登基以来,科举舞弊之风早已大为收敛,但科考积弊已久,仍有漏网之鱼,清玄先生此文,言词虽激烈了些,但句句切中时弊,不论此人是谁,能为天下寒士发声,便值得敬佩。”
“姑娘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