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想遮丑,想把所有龌龊烂在府里。
那花闻声便偏要这些龌龊摊开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钟氏和钟宝釵到底是什么心性。
整整一个下午,戏楼都在反复讲述这桩侯府秘事。
人流往来不断,听过的人纷纷外传,短短半日时间,京城大街小巷有不少人听闻风声。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入了宰相府落入裴昭阳耳中。
裴昭阳正在书房看书,听完下人禀报的戏楼传闻,整个人怒火上涌,气得脸色铁青。
他原本还以为钟宝釵安分乖巧,甚至自责让这样好的女子委屈了给自己做妾室,是自己对不起钟宝釵。
他还隐隐对钟宝釵心存几分怜惜,觉得是花闻声步步逼人才害的钟宝釵前程尽毁。
他压不住怒火,当即起身直奔戏楼而去。他要当面质问花闻声!
一路疾驰,裴昭阳很快赶到戏楼,直接让人引路冲上二楼雅间。
房门被一把推开。
裴昭阳怒气冲冲踏入房间,一眼看见安然品茶的花闻声,压不住怒火,冷声质问:“花闻声,你现在有了皇家婚约,自然是觉得高人一等,就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花闻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着裴昭阳反问道:“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来轻视过谁,倒是你当初想要脚踏两只船,糟践我的真心。你才是觉得你自己高人一等吧?”
裴昭阳完全没有想到三年前那个柔弱的姑娘会变得现在这样子不讲人情。
“花闻声!你过分了!你为何要故意编造流言、散播谣言,当众恶意编排宝儿!”
“婚事之争已经结束了,就算是……就算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不是也已经得偿所愿退婚了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宝釵已经认命入府为妾,你何必赶尽杀绝,还要毁掉她的名声!”
桃儿立刻上前一步,护住自家小姐,皱眉道:“裴公子说话凭证据!我家小姐从未编排任何人,不过是让人说出事实罢了!”
花闻声抬手拦住桃儿,抬眸淡淡看向满脸怒火的裴昭阳,“裴公子为什么动这么大的火气?”
“我闲来无事,听个书、听段市井传闻而已,何时有闲心专门编排旁人?”
裴昭阳死死盯着她:“若非你授意,谁敢当众传出侯府秘事!不是你刻意抹黑,还能是谁!”
花闻声轻笑一声,“无风不起浪。裴公子聪慧过人,不如好好想一想。”
“若是钟宝釵从未有过攀附之心,这些流言是哪里来的呢?戏楼说书,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说的都是事实。”
“那一日在侯府,我娘钟氏把我绑了送上马车,转头就让钟宝釵出来代接圣旨,她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其实知道,只不过你不想承认而已。”
“因为一旦承认,你为了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不惜毁掉我们两家的婚约这件事情,就显得很可笑。”
几句话,如同冷水浇头,浇灭裴昭阳心头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
他站在原地,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是啊,无风不起浪。
若是钟宝釵本心安分、真心看重这桩婚约、真心愿意嫁入裴府,何来这些流言?为什么钟氏还要让钟宝釵出来代接圣旨?
这一刻,裴昭阳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钟宝釵从来就没真心想要嫁给他。
她之前所有的柔弱、委屈和不甘,都是因为她不想做自己的侍妾,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裴昭阳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堪。
花闻声看着他幡然醒悟的模样,淡淡开口:“裴公子现在懂了?不是我容不下她,是她从来就不安分守己。”
“她若真心待你、真心看重这桩婚事,我何必多费心思对付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况且我并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她对我怎么样你心里明白,只是从前你偏袒她。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裴昭阳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久久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