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与墨彩环一路无言，从繁华的朱雀大街走到了秦府外的僻静长巷，巷口的石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又在擦肩而过时，短暂地交叠在一起。
秦府的朱门近在眼前，门房的仆役早已换了班，见到二人归来，连忙躬身行礼，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墨彩环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着素裙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背对着韩立，望着那扇缓缓敞开的侧门，酝酿了一路的话，终究是冲破了喉咙。
“韩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长巷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难道……没有灵根，真的不能成为修仙者吗？”
身后的气息骤然凝住。
韩立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问题，比修仙界的正邪纷争更戳人心。他见过太多渴望仙缘却被灵根拒之门外的凡人，墨大夫如此，眼前的墨彩环亦是如此。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这份沉默，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墨彩环的心底。
她猛地转过身，眼底蓄满了水光，语气陡然急促起来，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
“韩大哥，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翻涌，几步冲到韩立面前，不顾男女之防，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身躯纤细而单薄，带着凡俗女子特有的温软，怀抱中还残留着晚风与梅香的气息。
韩立浑身一僵，周身的灵气下意识地想要护体，却在触及她微凉的指尖时，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能斩魔道修士于剑下，能在血色试炼中九死一生，却在这一刻，手足无措。
墨彩环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粗布衣衫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透过布料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韩立的心上。
她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数年的思念、委屈、绝望，都融入这一个拥抱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靠近他。
良久，她缓缓松开手，没有看韩立的眼睛，只是飞快地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身朝着秦府的侧门跑去。
素色的裙摆划过青石地面，留下一道仓促的残影，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远远地传来：“韩大哥，我先回去了。”
韩立站在巷口，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秦府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院内的灯火与院外的夜色。
长巷中，只剩下他一人，还有石灯笼投下的昏黄光影。
他抬手，轻轻抚过方才被她抱住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温软与颤抖。
心底一片寂静，像是被冰雪覆盖的湖面，没有波澜，却藏着刺骨的寒凉。
墨彩环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仙凡殊途，这四个字，在此刻显得尤为沉重。
寂静之中，韩立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的复杂被一片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抬步，没有回秦府，而是身形一晃，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
脚下的青石地面微微一颤，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越国京都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五色盟总坛，便在那里。
此刻的五色盟总坛，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盟主魏坤端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五道血色纹路，正是五色盟的盟主令。
“盟主，近日京都风声紧，我们要不要暂且收敛锋芒？”一名白眉长老躬身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魏坤冷哼一声，将盟主令重重拍在桌上：“怕什么？我魏坤背后有修仙者撑腰，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他话音刚落，正厅的大门突然“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之中，一道身着粗布短褂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正是韩立。
他周身灵气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