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约而至，站在这座居住了数年、却愈发让他感到陌生的院落前，周身气息内敛，每一根神经都悄然紧绷。
墨大夫就站在院门之内，苍老的面容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慈祥得如同邻里间最和善的长辈，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灿烂得像一朵在阳光下绽开的花朵。
他上下打量了韩立一番，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满意，开口时声音温和醇厚，不带半分戾气：“不错，你很守时，看到你没有打逃跑的主意，我很高兴，这说明你明智。现在进屋吧，我们要好好谈谈。”
韩立目光微垂，看似恭敬，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过院落内外的角落。
院落依旧是往日的模样，石桌石凳整齐摆放，墙角种着几株普通的草药，看上去平静祥和，可他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墨老今日的态度太过反常，那份温和之下，藏着让他心悸的暗流。
察觉到韩立瞅向屋内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警觉，墨大夫心中暗笑这小子还算谨慎，面上却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愈发诚恳，还不动声色地用出了激将的小手段：“你放心，屋内没有做什么手脚，不是龙潭虎穴。”
“哼！我既然已经来了，还会怕进你的屋子吗？”
韩立轻哼一声，故意摆出一副被激得有些不服气的模样，眉头微挑，脚步一抬，径直朝着院内走去。
他心中清楚，此刻越是表现得冲动直率，越能降低眼前这只老狐狸的戒心，也能为自己争取更多观察和应对的机会。
墨大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做出一副亲切引路的姿态，将韩立迎进了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书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与平日毫无二致。
可韩立一踏入屋内，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地面与墙壁的缝隙中悄然渗出，让他心底的警戒又提升了数分。
墨大夫示意韩立坐下，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亲手给韩立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随即开口，语气变得家常起来，带着几分唏嘘感慨：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你刚进门的情形，那时你只是个十余岁的孩童，只有这么高，现在吗，你都长这么高大了，真是岁数不饶人啊！”
这番家长里短般的谈话，一下子让韩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原本以为墨老会直接开门见山，谈及功法、修为或是某些隐秘之事，却没想到对方竟说起了陈年旧事，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在感慨时光流逝。
可越是如此，韩立心底的戒备便越是深重。
他暗中狠狠提醒自己：眼前这人可是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心思深沉，城府难测
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饭还要多，千万不能被他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迷惑，一不小心落入他的圈套，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深吸一口气，韩立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的神色缓缓缓和下来，换上了往日里乖巧徒弟的模样，对着墨大夫微微躬身，用上了最恭敬的尊称，语气诚恳而温顺：
“墨老，您对我的照顾，我也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有忘，若有什么差遣，请您老尽管开口吩咐。”
他这番表现，恰到好处，既显得感恩戴德，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恭顺，完美复刻了平日里在墨大夫面前的模样。
墨大夫看着眼前乖巧听话的韩立，眼底深处的贪婪与阴狠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慈祥的笑容，抚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
“好，好，你有这份心，就不枉我多年来对你的悉心教导。韩立啊，你可知，我这一生，收过不少弟子，可唯有你，最让我省心，也最让我看重。”
韩立垂首聆听，一言不发，只在适当的时候轻轻点头，表现出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墨老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绝对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客套话？
墨大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韩立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完美的容器，让韩立浑身都隐隐有些不自在。
老者放下茶杯，脸上的慈祥更甚，语气也变得愈发关切，缓缓开口道：
“韩立啊，你这些日子，一心扑在功法上，。老夫看看你有没有进入第四层，你且伸过手来，让我为你看看，也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