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十分钟。你能撑十分钟吗?”
宋微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瞳孔有点散了。
“能。”
“好。电话不挂。”
他没挂电话。宋微然能听到他那边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然后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她把手机调成免提,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又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脖子后面。
皮肤上的寒意传进去一些,脑子稍微清了一点。
她开始回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杯气泡水是她自己在吧台点的,喝完没问题。第二杯也是在吧台点的。但中间——
中间她跟陆铮在吧台聊了一会儿,然后端着杯子回了包间。
从吧台到包间,她有没有把杯子放下过?
放下过。
陆铮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了。
但那个时候陆铮坐在她旁边——他有没有碰过那杯水?
她想不起来了。记忆在变得模糊。
“微然。”电话里霍森年的声音传过来。“说话。”
“我在。”
“你现在什么感觉?”
“手脚麻,脑子不太清楚,眼睛对焦有点困难。”
“心跳呢?”
“正常。没有加快。”
“恶心吗?”
“没有。”
霍森年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刚才喝的是什么?”
“气泡水加柠檬。”
“第几杯?”
“第二杯。第一杯没问题。”
“第二杯的味道有什么不同?”
“涩。”宋微然想了想,“柠檬味重了,还有一种发涩的味道。”
又是两秒的沉默。
“我大概五分钟到。你把门锁好了?”
“锁了。”
“有没有人敲门?”
“没有。”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宋微然一下子绷紧了。
“微然?你在里面吗?”是齐嘉宁的声音。
宋微然没有马上回答。
“微然?你还好吗?出来好久了。”
宋微然看了一眼手机。
“是认识的人。”她对着免提说了一句。
“先别开门。”霍森年说。“等我到。”
“微然?”齐嘉宁又敲了两下。
宋微然对着门说:“嘉宁姐,我没事,胃有点不舒服,缓一缓就出来。”
“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车?”
“不用,谢谢你,我歇一会儿就好。”
门外安静了。脚步声渐远。
宋微然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药物——是生理性的紧张反应。她经历过裴聿的冷暴力,经历过离婚的种种狼狈,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在一个看起来正常的行业聚会上,被人在水里下了东西。
她甚至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恶心。比任何药物反应都恶心。
“微然。”霍森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她能听到他那边风声和引擎声。“我两分钟到,你再坚持一下。”
宋微然“嗯”了一声。
她现在全靠意志在撑了。
霍森年到酒吧门口的时候,车还没完全停稳人就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裤子是随手抓的那条——出门太急,左脚的鞋带都没系好。
推开酒吧大门的时候,吧台的服务员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先生——”
“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愣了一下,“右手边走到底。”
霍森年三步并两步走到洗手间门口。
女洗手间。
他敲了三下。
“微然,是我。”
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微然站在门后面,一只手撑着门框。她的脸色发白,眼神涣散了大半,嘴唇没什么血色。
但她站着。
霍森年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手——指尖在打颤。
他没有多说,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
脉搏偏缓。不是正常的静息心率,是被什么东西压下来的慢。
“能走吗?”
宋微然试着迈了一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