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侯伟光,在东州把嘴闭紧,把尾巴扫干净。”
“至于杜铭那边,让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初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侯伟光昨天连夜飞回东州,今天一大早就端坐在了这间代表着东州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茶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浮叶,发出一阵悠闲的瓷器碰撞声。
仅仅在四十八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瘫软在杜铭的沙发上,哭喊着害怕被省反贪局带走。
但此刻,他脸上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如释重负、故作高深,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虚伪悲悯的复杂神情。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侯伟光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端出了市委一把手的架子。
杜铭推门而入。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老庙山二期供电扩容的常规文件。
杜铭的脚步很稳,眼神像一台精密的光学扫描仪,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已经将侯伟光的全身体态和微表情尽收眼底。
在官场和商场这种高烈度的博弈环境中,人类的语言充满了谎言和伪装。
但那些生理反应,是无法被轻易掩盖的。
杜铭看着侯伟光那完全放松的肩膀肌肉,以及他端着茶杯时那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腕。
一个极其冰冷的数据模型,已经在杜铭的大脑中瞬间建立。
“侯书记,您回来了。”杜铭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坐吧,杜铭。”侯伟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杜铭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视着侯伟光。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钟老出面了吗?”杜铭单刀直入地问道。
侯伟光避开了杜铭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
“老爷子身体挺好,我把东州的情况如实向他老人家汇报了。”
侯伟光的视线游移在办公桌上的几份文件上,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老爷子批评了我,说我在东州搞经济建设,步子迈得太大,对一些海外资金的审查把关不严。”
“但他也明确表态了,钟家的门风不容玷污,我女儿在香港的那个账户,属于合法的亲属赠与,不涉及任何权钱交易。”
侯伟光说到这里,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那种仗着京城豪门撑腰的底气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那边已经和最高检沟通过了,刘耀辉在东州的侦查方向存在重大偏差。”
“针对我个人的那些不实指控,今天早上已经全部撤销了。”
侯伟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
杜铭静静地听着,大脑的逻辑处理中枢在飞速运转。
侯伟光的话只说了一半。
刘耀辉撤销了对侯伟光的调查,这就意味着钱家和钟家已经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的政治默契。
但刘耀辉本人并没有离开东州。
省反贪局的“猎狐”专案组依然驻扎在东州宾馆,甚至在今天早上,还变本加厉地查封了东州城投集团的几个财务节点。
危机并没有解除,它只是被极其精准地转移了。
杜铭看着侯伟光那副沾沾自喜、自以为渡过难关的草包模样,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一个真正的政治家,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后,应该是如履薄冰、谨言慎行的。
但侯伟光这种纯粹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赘婿,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他那种藏在眼底的、对杜铭的某种“居高临下”的同情,已经把底牌暴露得干干净净。
杜铭决定进行一次简单的“压力测试”。
“侯书记,既然您的危机解除了,那真是东州之福。”杜铭语气依然平稳。
“但是刘耀辉的人还在东州,他们现在把目标死死锁定了泛亚智算在开曼群岛的离岸架构。”
杜铭故意抛出了一个极其敏感的业务节点。
“林家绅昨晚从纽约发来加密邮件,说刘耀辉正在向国际刑警组织申请泛亚智算的底层股东穿透令。”
“如果继续查下去,我当时为了给莱茵精密筹集资金,在海外做的那些资金腾挪和代持协议,恐怕会有暴露的风险。”
杜铭身子微微前倾,看着侯伟光的眼睛。
“侯书记,泛亚智算可是咱们东州市委主抓的核心产业底座。”
“我是不是应该安排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