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外资科长林夏将厚厚一叠装订成册的文件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东州市年度重点招商引资目标企业名录》。
这是过去五年里，商务局历任领导和业务处室花费了上千万调研经费，从全国各大招商智库那里买来的所谓“精准名录”。
杜铭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没有翻开这份文件。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层精美的铜版纸封面上停留超过一秒钟。
“拿去碎纸机，全部销毁。”杜铭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堆生活垃圾。
林夏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杜局，这名录里包含了三千多家外资企业的高管联系方式和在华投资意向。”
林夏试图解释这份材料的价值，“昨天各个区县的招商局长还在向市局申请复印件，准备按图索骥去拉投资。”
“按图索骥只会找到别人吃剩下的骨头。”杜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坐直身体，将那份沉甸甸的名录直接推到了办公桌边缘。
“这份名单上的企业，百分之八十是劳动密集型的代工厂，百分之十五是想要在国内拿廉价土地搞房地产配套的外资壳公司。”
“剩下那百分之五的所谓高新技术企业，也早就在长三角和珠三角建立了成熟的供应链体系。”
“东州地处内陆，既没有港口优势，也没有长三角那种恐怖的产业集群。”
“我们拿着这份几年前的旧名单去跟苏州、深圳抢人，除了给出更低的地价和更毫无底线的税收返还，没有任何谈判筹码。”
杜铭的语气中透着属于重工业实干派的绝对冷酷。
“市财政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东州老百姓的土地更不是用来给这些低端产能做垫脚石的。”
“从今天起，东州市商务局彻底废除这种广撒网式的垃圾招商模式。”
林夏将那份名录抱在胸前，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杜局，如果我们不看这套标准名录，我们接下来的招商目标该怎么去筛选？”
“去哪找那些真正愿意来东州落户、又不差钱的顶级硬科技企业？”
杜铭没有直接回答。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开机，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双重椭圆曲线加密协议代码。
“真正的顶级猎物，从来不会把投资意向写在公开的商业报告里。”
杜铭输入了二十四位动态混合密匙。
“他们只会把痛苦隐藏在底层数据的深处。”
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直接穿透了市委大院的网络防火墙。
一条被极其严密伪装的虚拟专用物理链路，瞬间跨越了几十公里的空间。
链路的尽头，是老庙山地下五十米深处那个绝对物理隔离的硅基堡垒。
“李浩，切断大模型的常规预训练序列。”杜铭对着终端下达了指令。
终端的扬声器里传出老庙山网络负责人李浩略带沙哑的声音。
“杜哥，预训练脚本已挂起，十万张B200计算卡已释放出百分之三十的算力冗余。”
“您需要跑什么数据集？”
杜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手写的纸条，那是他昨晚在书房里推演了整整一夜的工业逻辑。
“建立全球半导体装备及核心零部件产业链的知识图谱。”
杜铭开始向地下的硅基巨兽投喂狩猎参数。
“第一层筛选项，剥离所有整机组装厂，只锁定掌握核心光学、流体控制和精密机床的Tier1级别供应商。”
“第二层筛选项，剔除所有注册地和主要研发中心在美国本土的企业。”
林夏站在办公桌前，听着杜铭的指令，心跳开始加速。
她敏锐地察觉到，杜铭正在利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手段，去搜寻全球科技圈最核心的猎物。
“第三层筛选项，这群企业中，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
杜铭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
“最关键的第四层，利用爬虫穿透欧洲和日本的公开财务数据库，抓取这些企业在过去三个月内，向亚马逊AWS、微软Azure或者谷歌云支付的算力租赁账单流水。”
“寻找那些算力支出呈现指数级暴增，但最新一代产品发布周期却出现严重延期的企业。”
李浩在终端那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杜哥，您这是要找那些被算力活活憋死的硬科技巨头？”
“没错。”杜铭冷笑一声。
“人类的商业间谍会被伪造的财务报表蒙蔽，但一家科技公司的算力账单和研发代码的迭代速度，是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