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秘书推开，商务局常务局长刘志刚满脸怒容、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孙市长，您可得给我们商务局的这帮老同志做主啊！”
刘志刚一进门，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开始大倒苦水，
“杜铭简直是个土皇帝！今天第一天上任，连局党组会都不开，直接在大会上点名辱骂处级干部！
他还大言不惭地把市委侯书记搬出来压我们，说他一个人就能决定局里的人事任免，这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孙望源没有立刻回话。
他缓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老刘啊，坐。喝口水慢慢说。”
刘志刚坐下后，依然愤愤不平：
“他杜铭不就是仗着老庙山的项目吗？到了商务局，面对错综复杂的宏观经济，他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他一上来就把市局的审批权全下放给区县，还要把我们辛辛苦苦谈下来的意向外资全盘否定。
市长，要是任由他这么搞下去，咱们东州市今年的外经贸指标非得崩盘不可！”
“崩盘？”孙望源端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手里捏着老庙山每天三百万美元的净结汇底牌，今年东州的外贸指标不仅不会崩，还会破纪录。他是有底气才敢掀你们的桌子的。”
刘志刚愣住了，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那……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商务局变成他自己的一言堂？
以后我们这帮老人在局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老刘，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只盯着一个商务局的一亩三分地。”
孙望源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你以为杜铭今天在会上发飙，真的是为了几个招商数据？
他这是在给我看，给省委看。”
孙望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将海西省最高层面的政治博弈血淋淋地撕开给刘志刚看：
“体制内没有无缘无故的嚣张。
你记住，咱们都是省委沙立春书记这条线上的人。
而杜铭，他是省政府大院里那位乔援朝省长的乘龙快婿，是本土派推出来插在咱们东州的一把尖刀。”
听到“沙立春”和“乔援朝”这两个名字，刘志刚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是个老官僚，但这种涉及省一二把手的路线斗争，平时根本不是他这个层级敢去妄加揣测的。
“侯伟光那个草包在老庙山侥幸躲过一劫，钟家和乔省长算是结成了短暂的政治同盟。
杜铭现在有市委书记做挡箭牌，手里又有老庙山的外汇印钞机，他当然敢飞扬跋扈。”
孙望源冷哼一声，眼神中透出毒蛇般的阴狠，“但东州，是政府的东州，不是他一个商务局长能翻了天的。”
“孙市长，您的意思是……”刘志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
“让他闹。他不是要真外资、硬科技吗？他不是要亲自下场给外企跑手续吗？”
孙望源冷酷地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招商引资，签合同只是第一步。土地出让指标、环保环评批复、消防验收、甚至是一条110kV的供电专线，这些行政审批权，全都在市政府的各个委办局手里。
没有我这个市长点头签字，他杜铭就算把硅谷的苹果公司拉来，在东州也连一块砖都砌不起来！”
孙望源盯着刘志刚，下达了明确的战术指令：“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做，更不要跟他发生正面冲突。
他要揽权，你就配合他交权。他要提拔那个高新区的林夏，你就顺水推舟。”
刘志刚急了：“那我们岂不是彻底被架空了？”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孙望源眼神冰冷，“他在商务局越独断专行，越打破常规，留下的程序漏洞就越多。
你作为第一副局长，唯一的任务就是盯死他。记录下他每一次未经集体决策的人事调动、每一次越权的行政承诺。”
孙望源站起身，走到刘志刚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抛出了一个让刘志刚瞬间热血沸腾的政治承诺：
“老刘，这也是沙书记的意思。沙书记要我们在下面把乔省长的这根羽翼彻底折断。这是一场硬仗，你受点委屈是暂时的。
只要杜铭在具体的重工业项目落地时摔了跟头，只要你手里掌握了他乱作为的铁证，我就会在市委常委会上直接发难，拔掉他这颗钉子。”
“只要把杜铭搞垮，东州市商务局局长的位置，我保你坐上去！”
刘志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的颓废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热与忠诚。
“孙市长，您放心！我明白了！我回局里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