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铁甲车
。张大彪走得最快,他的一营在野狼坡跟鬼子的佯攻部队对峙了好几天了,但山本特工队被歼灭后野狼坡方向的鬼子佯攻也跟着消停了,一营正好能撤下来投入到伏击部署中。张大彪心里已经有了伏击骑兵的预设地点——平安城往铁路方向十里有条窄沟叫马家沟,两侧土坎高三尺半,沟底路宽仅够四匹马并行,是打骑兵伏击的天然地形。

    和尚留到了最后。等几个营长都走了,他凑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团长,爆破的事我有把握,但有个细节我想跟你再确认一下——引爆器只有一个,万一引信或者导线出了故障,有没有备用的起爆方案?”

    “有。”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放在和尚手心,“这是备用的机械引信——用缴获的鬼子手榴弹引信改的,延时四秒。如果电引爆器故障,你就把这个机械引信插进炸药的导爆孔里,拉火之后四秒起爆。但这个东西没有电引爆精准,你得靠肉眼判断车头位置,提前拉火然后立刻往山坡上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备用方案,四秒的时间够你跑出十几步,但爆炸的碎片和蒸汽冲击波范围至少有三十步,你会被波及。”

    和尚把备用引信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衣兜。这个动作很平常,但李云龙注意到和尚拍的不是胸口,是贴身藏着什么东西的位置——和尚的胸口衣兜里放着一枚铜钱,是他出家前他娘给他的,当兵这么多年一直揣在贴身的地方从来没离过身。李云龙知道这个,没有点破。

    和尚走了之后,团部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两个人。赵刚把会议记录整理好,抬头看李云龙时发现他正盯着地图发呆——准确地说不是发呆,是在反复推演铁甲车经过弯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铁路弯道处来回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但声音小得听不清在说什么。赵刚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本子和笔,把煤油灯的灯芯挑高了一点让屋里亮一些,然后给自己倒了碗水坐在旁边静静地等。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李云龙忽然抬起头对赵刚说:“老赵,你说山本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赵刚一愣。铁甲车伏击是打筱冢的运输线,跟山本没有直接关系。但赵刚很快反应过来了——李云龙问的不是战术层面的“山本在哪”,而是战略心理层面的。山本带着一身伤从河床爬回平安城之后,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因为一次惨败就销声匿迹。他现在一定在平安城的某个地方舔伤口、总结经验、谋划下一次行动。山本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特种作战技能,而是他在惨败之后从不气馁,每次失败都会成为他改进战术的养料。

    “应该还在养伤。”赵刚说,“内线上次传出的消息说他右腿的旧伤复发加上左肩新伤,至少需要卧床休养半个月。不过以他的性格,就算躺在床上也不会闲着——十有八九在复盘河床伏击的全过程,寻找自己犯的每一个错误。”

    “对。他在总结错误。”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牛头山轮廓,“河床这一仗老子是零伤亡赢的,但下一仗不可能再零伤亡。因为山本会把这次失败的经验变成新的战术,他不会再用标准流程渗透了。下一次见面,他会用一套完全不同的打法——可能分兵多路同时突袭,可能伪装成老百姓混进来,也可能用反间计在咱们的情报网里埋钉子。总之他不会再让老子轻易预判到他的行动。”

    “所以你才要打铁甲车?”赵刚若有所思,“赶在山本伤愈复出之前,再给筱冢割一刀狠的,让他在资源和兵力上更加捉襟见肘?”

    “一半一半。”李云龙转过身,“打铁甲车不只是为了缴获和消耗筱冢。更重要的是逼筱冢做一个选择——要么继续支持山本重建特工队,要么集中资源保住正太铁路的运输线。筱冢手里的资源和兵力是有限的,铁甲车被打掉之后正太线瘫痪,他必须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来恢复交通线。如果他优先恢复铁路,山本的特工队补充兵和特种装备就会延迟甚至削减。如果他优先重建特工队,正太线的运力就会持续紧张,阳泉的物资运不进平安城,平安城的驻军补给就会出现短缺。这个两难选择对筱冢来说比吃一次败仗更痛苦——打一仗输了可以再打,后勤线被卡住脖子就等于慢性窒息。”

    赵刚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是不懂军事,但李云龙思考问题的方式总是比他多一层——不是战术层面上的算计,而是整个战略态势上的博弈。打铁甲车看似是个独立的伏击行动,实际上是在筱冢的兵力分配体系里打进一个楔子,逼筱冢自己在两难中做出取舍。这种思维方式不像一个没读过书的团长,倒像一个老练的棋手——每一颗棋子落下都不仅仅为了吃掉对方的子,而是在整个棋盘上布势。

    “老李,你最近想事情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赵刚说得有些谨慎,怕触到什么敏感的话题。

    李云龙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变了——前世的特种兵训练和军事理论学习塑造了一套与这个时代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系统性的敌情分析、行为预判、资源博弈、战略心理——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军事指挥员中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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