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旅长不会放过这一茬。但他早有准备,把手里拎着的MP40冲锋枪往桌上一放,枪套解开,露出里面的德国原装货。
“报告旅长,这支就是缴获的MP40,配了消音器和软铅弹,按照您的命令给您带来了。”李云龙说着又从挎包里摸出那块绒布裹着的毛瑟手枪,小心翼翼地放在冲锋枪旁边,“这把毛瑟手枪也是缴获的,德国原厂造,枪号完整,打了不到两百发,膛线跟新的一样。属下一并孝敬旅长。”
旅长瞥了一眼毛瑟手枪,没伸手去拿,但他的眼神在那把手枪的烤蓝枪身上停留了一秒。李云龙捕捉到了这一秒——旅长是个爱枪的人,对这种德国原厂毛瑟手枪不可能不动心。
“孝敬?”旅长把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李云龙,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上级送礼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以前每次让你上缴缴获你都跟我耍赖,这次主动带一把毛瑟手枪来,是不是心里有鬼?”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云龙一脸诚恳地摆手,“属下就是觉得,旅长为独立团操了那么多心,河床伏击要是没有旅部批准配合,我也打不赢。缴获的东西分一部分给旅长,那是应该的。另外那十五支冲锋枪已经装备到特战队了,这两天正在封闭训练,磨合好了之后作战效能会再上一个台阶。旅长您要是觉得独立团自动火力太多,等这阵子打完铁甲车,我再把多余的冲锋枪上缴一部分——”
“等等。”旅长打断了他,身体从椅背上弹了起来,“铁甲车?什么铁甲车?”
李云龙假装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好像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似的——实际上他从进门之前就计划好了,先用毛瑟手枪转移旅长的注意力,再在不经意间抛出铁甲车计划,让旅长从追问缴获变成追问作战计划,被动变成主动。这是他跟旅长打了无数次交道之后琢磨出来的策略——旅长这个人对装备和作战计划的兴趣永远大于对缴获数字的兴趣,只要你把话题往作战计划上引,他就会被带跑。
“是这样的,旅长。我在来的路上跟丁伟商量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打筱冢的铁甲列车。”李云龙把那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将他昨晚跟丁伟商量过的作战方案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从铁路弯道的地形选择,到引爆方式的遥控导线设计,再到平安城和阳泉两个方向的打援部署,每一步都说得有理有据。讲到最后,他补了一句:“这个计划需要两个团的兵力协同作战——独立团打铁甲车和平安城援兵,新一团在青石口阻击阳泉援兵。如果一切顺利,不但能打掉铁甲车上那门山炮和两挺重机枪,还能缴获车载的弹药储备和军粮药品。这个战果肯定比河床伏击更大。”
旅长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晋西北军事地图前,用手指找到了李云龙说的那段铁路弯道和青石口的位置。他盯着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用指尖反复比量着各个地点之间的距离和地形关系。
“铁甲车巡逻周期是三天一次,你能精确到哪一天?”
“十一月十八号,五天后。这是平安城内线传出来的铁甲车运行时刻表。鬼子对这张时刻表管得很严,但内线通过车站里的一个伪军调度员拿到了复印件。”李云龙从挎包里又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十一月下半月的铁甲车运行安排,从日期到发车时间到途中停靠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旅长接过纸条看了一遍,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他用铅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头对李云龙说:“这个计划可以批。但有几个条件——第一,铁甲车被打掉之后,正太铁路的鬼子运输会临时中断,筱冢一定会调动大量兵力恢复交通线。你们两个团必须在打完伏击后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缴获转运和战场清理,然后迅速撤回各自防区,不得在铁路沿线逗留。第二,打援的时候如果遇到不可控的敌情——比如阳泉方向来的是联队规模的兵力——丁伟必须果断撤出阻击战,不得硬拼。这是给丁伟的命令,不是商量。第三——”
旅长的嘴角那道疤又弯了起来:“铁甲车上缴获的山炮和重机枪,归旅部直属炮兵连。你那独立团已经有缴获的掷弹筒和迫击炮了,再加一门山炮你李云龙就要搞炮兵团了,旅长我这里还一门都没有呢。”
李云龙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就知道最后一条才是重点。旅长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从道理上根本没法反驳——独立团一个团确实没必要拥有山炮这样的重武器,山炮放在旅部直属炮兵连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但道理归道理,李云龙心里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