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密集地砸向野狼坡前沿阵地,火力密度比上次佯攻时更大。紧接着,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从正面发起了进攻,在炮火掩护下向野狼坡山脚推进。张大彪在阵地上指挥一营还击,重机枪和迫击炮交替开火,将鬼子的第一波冲锋压了回去。但鬼子没有撤,而是就地构筑了临时阵地,继续用迫击炮和掷弹筒对一营前沿进行压制射击——这是典型的牵制战术,目的不是攻下野狼坡,而是把一营钉在阵地上无法机动。
李云龙站在河床东侧山梁上的临时指挥部里,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野狼坡方向腾起的火光和硝烟,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筱冢果然故技重施,用正面佯攻牵制独立团主力,为山本的特工队渗透创造机会。只不过这一次,筱冢不知道的是,独立团的真正主力并没有被钉在野狼坡上,而是早已在河床两侧的山坡上静静地等着山本到来。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摇了摇手柄,接通了水库观察哨的电话:“和尚,山本动了。你那边一切准备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和尚压低的声音:“准备好了。放水口炸药已装好,拉火绳正常,观察哨视野良好。团长,什么时候放水?”
“等我打绿色信号弹。”李云龙说,“记住,绿色是放水,红色是撤退。打完绿色信号弹之后你最多再等一盏茶的工夫,不管听到什么情况都不许擅自下山增援。你的任务是守住水库,防止鬼子从水库方向绕过来抄咱们的后路。听明白没有?”
“明白!”
李云龙挂掉电话,又摇了手柄接通沈泉在山梁南侧的机枪阵地:“沈泉,你那边怎么样?”
“三挺重机枪全部进入阵地,射界已试瞄完毕。四挺轻机枪也到位了,备用弹匣全部压满子弹放在掩体旁边。南出口四个投弹手就位,每人面前摆了十颗手榴弹。”沈泉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有些嘶哑,但语气很稳。
“好。”李云龙又接通王怀保在山坡散兵坑的线路,“王怀保,你那边呢?”
“一百个投弹手全部进坑,燃烧包和手榴弹分发完毕。观察哨已经到位,能看清河床入口处的动静。鬼子尖兵一进河床我就能发现。”
“记住,燃烧包等水到之后再扔——先水后火,顺序不能乱。火烧早了鬼子还在干地上跑得快,烧晚了水就流过去了,效果减半。”
“记住了。”
李云龙挂掉电话,走到山梁前沿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对准河床入口方向。夕阳已经落到了山梁后面,天空还剩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山谷里的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河床入口处的那条干涸水道在两山之间蜿蜒延伸,沟底的碎石子被鬼子的工兵铺得整整齐齐,两侧山坡上新打的护坡桩在暮色中像一排矮矮的栅栏。
虎子趴在李云龙身边,手里握着一支三八式骑枪——那是他软磨硬泡从李云龙那儿要来的,枪托被他自己用小刀刻了一道浅浅的槽,说是记数用的,打死一个鬼子刻一道。枪托上已经有了三道刻痕,今天夜里可能会多不少。
“团长,你说山本今晚带了多少人?”虎子小声问。
“内线说二十个左右,加上他自己大概二十一个。比上次少了三分之一,说明他补充兵还没到位,拿现有人员硬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从兜里掏出一颗炒黄豆扔进嘴里嚼着,“二十一个人,正好够老子包的饺子。再多皮就薄了,再少馅就稀了。”
虎子咧嘴笑了一下,又把脸贴到枪托上,透过准星看着河床入口方向。
夜色彻底降临,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山谷里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河床两侧山坡上的枯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刚好盖住了散兵坑里战士们调整姿势时衣物摩擦石头的声音。气温降得很快,哈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但没有人敢搓手取暖——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位置。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河床入口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鸟哨。
那不是真鸟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