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查。”李云龙对赵刚说,“老子做的假象不怕查。假工棚、减弹训练、废料堆——每一样都经得起远距离观察。侦察兵回去报告之后,筱冢就会相信独立团确实虚弱了。他越相信这个判断,就越会催着山本尽快动手。”
当天夜里,平安城的内线又传出了新消息:筱冢义男在司令部开了第二次密会,参会人员除了山本之外还有工兵联队的三木中佐和情报课的课长。会上情报课长汇报了牛头山侦察的结果,确认独立团弹药短缺和矿道修复困难的情报基本属实。筱冢听完之后当场拍板,命令山本特工队在五天内完成二次突袭牛头山的准备,工兵联队负责提供最新的矿道内部结构图纸,情报课负责提供牛头山外围防御的最新部署情报。筱冢还在会上说了一句话,由内线原样传了出来——“独立团的兵工厂是李云龙的命根子,上次没炸干净,这次一定要彻底摧毁。山本君,军司令官对你的期望很高。”
山本当时起立回答了一句话:“愿为司令官效死。不摧毁牛头山兵工厂,山本提头来见。”
李云龙看完内线传出的情报,把纸条烧了,对赵刚说:“提头来见?呵呵,老子这次让他提头也见不了——脑袋直接留在河床里喂野狗。”
赵刚没有李云龙那么乐观,他把情报内容反复看了几遍,指出了其中最关键的一条信息:“鬼子工兵联队要提供矿道内部结构图纸?老李,这意味着山本这次很可能不打算从矿道入口正面进攻——他拿到了矿道图纸之后,可能会绕过正面防线,从矿道弱点位置下手。上次他在矿道里吃了亏,这次一定会针对矿道结构做更精细的突袭方案。”
“你说得对。”李云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山本有了图纸,就会发现矿道除了主入口和暗河下游的疏散通道之外,还有一个通风口——那个通风口在矿道中段的山腰上,外面用碎石堆封着,伪装成一个松鼠洞。通风口很小,人爬不进去,但足够塞进塑性炸药和定时引信。如果山本派人摸到通风口往里塞炸药,把矿道中段再炸塌一次,那咱们这段时间的清理就全白费了。”
“通风口那边有哨吗?”
“有,但只有一个暗哨,而且通风口在山腰上,地势陡峭,真有人摸上去的话暗哨不一定能发现。”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通风口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这个漏洞必须堵上。和尚,你派人去通风口外围布一道环形绊发网——网不用密,三根绊发线呈扇形拉在通风口上方和两侧,连着报警器。有人碰到绊发线,报警器就在矿道里炸响,给守军争取反应时间。”
和尚应声出了帐篷去安排。赵刚继续看着李云龙:“还有件事——筱冢在会上说军司令官对他的期望很高。能对筱冢说这话的‘军司令官’,只能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某位主将。如果这次行动背后有军司令部的直接压力,筱冢可能会从平安城抽调额外兵力配合山本的突袭——比如在野狼坡方向同时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正面佯攻,牵制独立团的外围防御兵力。上次山本突袭时筱冢就是这么做的,炮火佯攻野狼坡,调虎离山。这次他很可能故技重施,而且规模会更大。”
“野狼坡有张大彪的一营守着,我不担心。但你说的对——佯攻可能变成真的进攻。如果筱冢发现山本在河床被伏击了,他说不定会趁乱把佯攻升级成真正的正面强攻,利用一营分不出手支援的空档,硬啃野狼坡阵地。”李云龙沉吟了一下,“这样,让张大彪在野狼坡加固阵地——所有战壕加深一倍,防炮洞的顶盖加到三层圆木,前沿埋设一批跳雷和绊发雷。另外,从二营抽两个排作为野狼坡方向的机动预备队,一旦佯攻升级,这两个排从侧翼插过去打鬼子的后路。这件事你今天就落实。”
赵刚点头记下。两个人又在帐篷里讨论了小半个时辰,把伏击方案的细节又推敲了一遍——包括水库放水的时间与水流的流速计算、燃烧包的数量与投掷时机、信号弹的发射顺序与撤退路线、伤员的转运与后勤保障——每一项都反复确认,确保没有遗漏。
五天之后,平安城方向终于有了山本特工队出动的迹象。
傍晚时分,独立团的侦察兵从多个方向传回了同样的情报:平安城西门外集结了一支小规模部队,人数大约二十人左右,全部身着深色作战服,携带冲锋枪和背包,行动极为隐蔽。这支部队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城外的干河堤和灌木丛线悄悄移动,方向直指牛头山西北方向的干河床入口。
与此同时,野狼坡方向的鬼子炮兵阵地突然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