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请君入瓮
手边。

    “队长,你说团长这次会不会让山本跑了?”一个特战队员蹲在观察哨外面,用望远镜看着下游河床方向。

    “跑不了。”和尚头也没回,眼睛盯着水库的水面,“团长把所有细节都算透了——鬼子的行军速度、河床的长度、水库的水流到沟底的时间、燃烧包从山坡滚下去的用时、机枪交叉火力覆盖的范围——每一项都反复推算过好几遍。我跟了团长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在一场伏击上花这么多心思。这次山本只要敢进河床,就是变成鸟都飞不出去。”

    与此同时,特战队第二组的四个人在河床沟底布设绊发雷。组长是和尚的副手孙德胜,二十五岁,东北军出身,在和尚手下干了快一年,学了一手布雷排雷的好本事。他带着人在河床中段选了六个布雷点,三个真的三个假的。真的绊发雷埋在碎石子底下,绊发线用跟沟底卵石颜色相近的细麻绳,绷在脚踝高度,拉发引信灵敏度调得很低——轻轻一碰就炸。假雷则故意露出半截雷壳和绊发线的线头,做得像是匆忙布设没有伪装好一样,专门诱使鬼子的尖兵停下来排雷。三个假雷的位置分别在河床入口两百步处、中段窄沟的入口和出口各一个,这三个位置恰好能将河床分成三段,鬼子每到一个假雷位置就要停下来排雷,整个队伍的行军节奏被打乱,为水库放水争取时间。

    孙德胜把最后一根绊发线拉好之后,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试了一下绊发线的隐蔽程度。他趴在沟底从膝盖的高度往前看,细麻绳与卵石的色差在月光下几乎分辨不出来。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带着人撤出了河床。

    傍晚时分,炊事班老刘头烙的白面饼送到了李云龙的帐篷里。饼烙得两面焦黄,盐放得足,咬一口咸香咸香的。李云龙撕了半张饼递给刚进门的赵刚,自己把剩下的半张卷成筒往嘴里塞。

    赵刚接过饼没急着吃,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旅部的回电来了。旅长同意咱们在河床设伏的方案,但提了三个条件——第一,伏击必须在十天内完成,因为旅部得到情报,筱冢义男正在调动平安城外围的兵力,可能有大动作,咱们不能在河床拖太久;第二,伏击打响之后如果半个时辰内解决不了战斗,必须果断撤出,不能打成胶着战消耗兵力;第三——”

    赵刚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第三是什么?说啊。”李云龙嚼着饼。

    “第三,旅长说——‘告诉李云龙,这次伏击缴获的所有武器装备,除了机枪和冲锋枪留给独立团自用之外,其余步枪、掷弹筒和弹药一律上缴旅部。少一样都不行。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李云龙的嘴停住了,腮帮子里还鼓着半口饼。他慢慢地把饼咽下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啪地把缸子往桌上一顿:“他娘的,老子的旅长怎么跟个山西老财似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惦记上缴获了?山本的特工队才多少人?就算全部歼灭,缴获的也不过是三四十支冲锋枪和十几把短枪,外加一些特种弹药和爆破器材。旅长连这点肉末都要从老子碗里抢?”

    “旅长还说了——”赵刚忍着笑继续念电报上的附言,“‘你李云龙上次在灌木林伏击山本特工队缴获的八支MP40冲锋枪,至今没有向旅部报备。你要是再说旅长打劫你,旅长就先追究你瞒报缴获的事。’”

    李云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当然记得那八支冲锋枪——现在正装备在和尚的特战队里,每支枪配了四个弹匣,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次旅长派人来清点缴获时,他让和尚把冲锋枪藏进了矿道横洞里,报给旅部的清单上只写缴获三八大盖二十支,冲锋枪一个字没提。

    “老赵,你是不是在电报里把老子卖了?”李云龙盯着赵刚。

    “我可没卖你。”赵刚笑着咬了一口饼,“是旅长自己猜到的。旅长在电报附言里还说了一句——‘李云龙那点小九九,我这个当旅长的能不知道?那八支冲锋枪先放在他那里,但下次伏击的缴获再不上缴,我就亲自去牛头山接收,到时候连那八支一起带走。’”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在帐篷里转了两圈,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打!先把山本干了再说缴获的事。到时候老子把缴获的冲锋枪拆成零件藏在老郭的废料堆里,旅长派人来清点就说是报废零件,看他怎么带走。”

    赵刚笑着摇头,不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他太了解李云龙了——这个人打仗的时候精明得像个账房先生,每一颗子弹每一发手榴弹都要算着用,但遇到缴获的事就变得比山西老财还抠门,恨不得把每个缴获的弹壳都藏在自己枕头底下。旅长每次找他要缴获,他总有层出不穷的借口——这批枪管子磨损了、那批弹药受潮了、这个掷弹筒缺了瞄准镜不能用——归根到底一句话:东西在我手里能打鬼子,上缴了就打不了。旅长骂归骂,但说到底也没有真正硬逼着他上缴,因为旅长心里明白,独立团是旅里最能打的拳头,把好装备留在李云龙手里确实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不过这次不一样——旅长在电报里用的是“命令”两个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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