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这个位置好是好,但射界只有出口附近那一片,如果鬼子冲出出口之后散开了往山上跑,机枪就追不上了。”二营一连长刘铁柱趴在枯树桩后面试了试瞄准角度。
“所以要配两挺轻机枪在出口正面的壕沟里。”沈泉用手指在两个位置分别点了一下,“重机枪打侧后,轻机枪打正面,形成交叉火力。鬼子冲出出口之后不管往哪个方向跑,至少有两挺机枪能打到他。另外,重机枪阵地旁边放两个冲锋枪手,万一鬼子冲到了机枪阵地近前,冲锋枪顶上去打近距离。”
刘铁柱点了点头,在本子上把阵地位置记下来。二营的兵在沈泉手下练了快一年了,从当初在修械所老厂保卫战时的手忙脚乱,到现在能熟练地挖半地下机枪掩体,中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每次战斗之后沈泉都会把经验教训总结成几条简明扼要的东西让全营学习——比如机枪阵地一定要有备用位置,打完一个弹匣就换位;比如挖掩体时要在射击孔两侧堆土袋防手榴弹破片;比如夜间射击时要在机枪准星上绑一小块白布方便瞄准。这些经验有的来自李云龙布置的战术训练,有的来自缴获的鬼子步兵操典,更多的则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河床北出口那边,二营副营长带着三连在做同样的事。北出口的地形跟南出口不一样——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草地,再往外是一道缓坡连着野狼坡方向的山脚。开阔地的优点是射界好,没有死角,鬼子冲出来之后无遮无拦;缺点是防守方也一样暴露,机枪阵地如果不够隐蔽,容易被鬼子从河床里用掷弹筒打掉。副营长选的位置是荒草地边缘的一道浅沟,沟深大约齐腰,正好能容一个机枪组蹲在里面。他在浅沟前面堆了一层从河床里搬来的鹅卵石,鹅卵石之间的缝隙用湿泥填实,干了之后硬得像砖墙,能扛住掷弹筒榴弹的破片。
王怀保的三营同时在山坡上开挖散兵坑。河床两侧的山坡坡度不小,靠近沟底的地方大约四十度,往上逐渐变缓。王怀保选的散兵坑位置在坡度三十到三十五度之间的斜坡上,这个位置从沟底往上看正好被山坡中间的一道天然小坎挡住了视线——那道小坎是山体风化形成的,高高低低参差不齐,上面长满了干枯的酸枣刺和野枸杞丛。散兵坑就挖在小坎后面,每个坑能蹲两到三个人,坑口朝下对着沟底,投弹手从坑里探出半个身子就能把手榴弹甩出去。坑与坑之间相隔十步左右,用一条浅沟连接,方便互相传递弹药和在紧急情况下转移位置。
三营八连的投弹手老董是老兵了,参加过长征,扔手榴弹在全团比赛中拿过第一。他挑了自己班的四个战士,在靠近河床中段的山坡上选了五个散兵坑,每个坑里预先摆好五颗手榴弹和两个燃烧包。他亲自检查了每一颗手榴弹的拉火绳和木柄,确认干燥没有受潮,然后把手榴弹按照投掷顺序排列好——先扔远的,再扔近的,最后扔燃烧包。
“班长,你说这次能打着山本吗?”一个新兵蹲在散兵坑里把燃烧包上的油布又裹了一层防潮纸。
“打不打得着山本老子不知道,但老子知道这沟里的鬼子一个都别想站着出去。”老董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卷叼在嘴上没点——阵地纪律不允许在散兵坑里点火,“你看见下面那段窄沟了没有?两侧山坡最陡,沟底最窄,等水库的水冲下来全灌进那段沟里,泥浆积得最深,再加上咱们从两侧山坡往下扔燃烧包,那段沟就是一口火棺材。鬼子在那段沟里跑不掉也躲不了,只能往两头出口爬。两头出口有沈营长的机枪等着,爬出去一个打死一个。”
新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手榴弹在面前摆成一排,又检查了一遍。
和尚的特战队分了两组。第一组四个人跟着和尚去水库安装炸药。水库在河床上游约两里地,是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堰塞湖,三面环山,一面是天然石坝。石坝是山体滑坡形成的,厚度足有三丈多,中间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常年渗水,山民就用木板和黏土把裂缝堵住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放水口。到了冬天枯水季,水库水位低,放水口露出水面大半截,炸起来很方便。和尚带着人爬到放水口旁边,把四块从矿道废墟里回收的塑性炸药贴在木板与石壁的结合处,用量精确计算过——刚好够把木板和周围的黏土层炸开,但不足以破坏石坝本身的结构。这是李云龙特别叮嘱的:“石坝不能炸塌,炸塌了下游几个村的老百姓用水浇地就断了,老子打鬼子也不能断了老百姓的水。”
塑性炸药上接了定时引信,引信的另一端连着一根五十步长的拉火绳,一直拉到水库旁边的制高点观察哨。和尚在观察哨里架了一挺望远镜,旁边放了一把信号枪和红绿两色信号弹。他试了试拉火绳的松紧度,确认没有卡滞,然后把绳子盘好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