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伏击兵力就布置在河床两头出口的外侧。”李云龙用手指在地图上弹了两下,“不用多,一个营足够。一头堵一个连,用机枪封死出口,出来一个打一个,出来两个打一双。剩下的兵力在两翼山坡上往下扔手榴弹和燃烧物。等火灭了之后进沟打扫战场,把没死的补掉,把武器装备捡走。整场伏击控制在半个时辰之内,打完了立刻撤出,不给平安城鬼子增援的时间。”
四个人听完之后沉默了足足好几秒。张大彪第一个开口:“团长,这他娘的是绝户计啊——水淹火烧加地雷堵路,鬼子进了河床就等于进了棺材。”
沈泉接着说:“问题是鬼子什么时候会再用这条河床?咱们不可能天天在水库和河床两头蹲着等。蹲久了容易被发现,伏击就失去突然性了。”
“所以得找个理由让鬼子主动进来。”李云龙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了,“筱冢义男派工兵修这条路,说明他打算用这条路干点大事。上次山本摸了牛头山矿道但没完全得手,筱冢不甘心,肯定还会再来一次。下一次他来的目标可能不光是矿道了——老子的团部、被服厂、卫生所都在牛头山周边,任何一个目标被端了都是大损失。咱们要做的就是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筱冢觉得值得再动用山本的特工队从河床渗透进来打一次。”
“露什么破绽?”王怀保问。
“矿道。”李云龙说,“矿道修复的进度,对外放风说得慢一点——就说矿道坍塌严重,清理需要三个月以上,独立团的弹药供应已经出现了短缺,战士们训练时每人每天只配发三发子弹。这个假消息通过两面维持会和伪军情报系统传给筱冢,他听了肯定会动心——独立团弹药短缺,正是山本二次突袭的好时机。只要他再次派出山本特工队走河床渗透进来,咱们就在河床给他来个水淹火烧。”
和尚忍不住插了一句:“团长,山本上次吃了那么大亏,还会亲自带队来吗?”
“会。”李云龙说得很肯定,“山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在德国军校受训成绩优异,回国之后组建特工队一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次他在牛头山折了十一个人,连矿道的核心技术骨干都没抓到,对他来说就是奇耻大辱。我研究过山本的性格——这个人死要面子,不允许自己失败两次。只要筱冢给他第二次突袭的机会,他一定会亲自带队来,因为他要向筱冢证明自己的能力,也要向他的队员证明特工队没有被独立团打怕。所以咱们放出的假情报,矛头要直接对准山本的尊严——让他在平安城里听到独立团在嘲笑他的特工队,说他带着三十多个人摸进去连个铁匠都没抓到,这才是他最受不了的事。”
几个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和尚笑得最大声,胳膊上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云龙把地图卷起来递给和尚:“行了,方案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各营除了正常的防务和矿道清理工作之外,额外做三件事:第一,一营派人在河床上游水库的放水口上安装炸药,量要算准——能炸开放水口但不要把石坝炸塌,留着石坝以后还能蓄水;第二,二营派人在河床两侧山坡上收集干柴、松脂和枯草,做成燃烧包,每个包五斤重,用油布裹好藏在山坡上的石缝里备用;第三,三营负责在河床沟底布设真假雷,真的埋在土里,假的露在明处——假雷的作用不是炸人,是拖时间,让鬼子的尖兵每发现一个雷就停下来排除,减缓他们的行军速度,给水淹火烧争取时间。和尚,你的特战队负责封锁河床周边区域,在伏击发起前三天开始驱赶附近进山的猎户和采药人,确保没有老百姓误入伏击圈。”
四个人领命而去。李云龙一个人坐在石头堆上,把耳朵上别着的那根烟卷取下来点燃,吸了一口。远处的瀑布工棚里传来车床切削弹壳的嘶嘶声,水轮在瀑布的冲击下不紧不慢地转着,老郭的身影在工棚门口的煤油灯光里晃来晃去。山腰上的矿道入口外围,清理碎石的战士们轮班干得热火朝天,铁镐敲在石头上的叮当声和推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再往远处看,野狼坡方向的阵地上,一营的哨兵站在山头的哨塔上,刺刀在夕阳的余晖里反射着一点亮光。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看着夕阳从牛头山山顶的松林后面沉下去。他知道筱冢义男不会等太久。平安城的鬼子兵工厂也在加班加点地生产弹药,阳泉到平安城的铁路线上,鬼子的铁甲列车每天早晚各巡逻一次,补给列车源源不断地把弹药和粮食送进平安城。筱冢手里有兵有粮有弹药,唯一缺的就是主动权——扫荡了大半年,独立团不但没被打垮,反而越打越强,兵工厂从修械所变成了矿道工厂,从矿道工厂正在变成水力工棚,产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对筱冢来说是件睡不着觉的事。
所以筱冢一定会再来。下一次来的可能不只是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