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队作为尖刀执行最终突袭。告诉山本大佐,华北方面军将为他提供所需的全部支援火力。这一次,我要让他亲手把李云龙的兵工厂炸成粉末。”
李云龙是在第二天中午通过韩老头的紧急情报线得知鬼子侦察兵在老龙潭附近出现了异常活动。韩老头的情报写得简短但信息量极大——“昨夜老龙潭方向有鬼子小队活动,人数约五到六人,全部黑衣,拂晓前撤回阳泉方向。据扳道房同僚从阳泉站传回的消息,山本已于今日清晨返回阳泉军营,其特工队即日起取消所有休假,进入全员备战状态。”
老羊倌把这份蜡丸送到平安城之后,李云龙在团部的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面前摊着韩老头的情报、山本返回阳泉的时间节点,以及从旅部转来的鬼子电台通讯截获记录——记录显示筱冢义男的前线指挥部在昨夜到今天上午之间向各部队发出了至少七份加密电报,通讯量比平时翻了三倍。他把这些信息全部串在一起,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鬼子的可能行动方案,得出的结论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峻。
山本亲自去了老龙潭,他很可能已经识破了假目标。从他返回阳泉后立刻取消休假进入战备的动作来看,他不仅识破了假目标,而且极有可能已经锁定了真正的目标——至少是锁定了大致方向。以山本的战术素养,从老龙潭假目标分析出真实目标不在西北方向之后,他一定会往反方向找。而平安城周围符合隐蔽兵工厂条件的天然掩体屈指可数——牛头山废弃矿道只要他脑子动得快,迟早会想到。
“政委,”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在桌上磕干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牛头山的位置上,“山本极有可能已经判断出修械所不在老龙潭,而在平安城附近。牛头山虽然还没暴露,但不能等他把刀架到脖子上才想起来反击。鬼子下一波攻势一定跟以前不一样——正面佯攻牵制,侧翼渗透突袭,这才是山本最擅长的打法。正面防线再硬,如果鬼子不跟你正面打,而是用主力在野狼坡佯攻把一营吸引住,然后山本的特工队趁夜色掩护从侧翼迂回直插牛头山——那修械所的防御就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刚、张大彪、沈泉和王怀保的脸上,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从现在起,全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老龙潭假目标继续保留,外围的潜伏观察点不要撤——让它继续演戏,让鬼子以为咱们还不知道假目标被识破了。牛头山周围的警戒从三道暗哨加到五道,进山的所有路口设双岗,夜间口令单独一套不许跟平安城通用。一营和二营的阵地防御不变——鬼子佯攻哪里就顶住哪里,但这次不许把所有预备队都往前沿堆,至少留一个连的预备队藏在牛头山附近随时机动。和尚的特战队从即日起全部集中在牛头山周围的密林里待命——不打阵地战,专门负责夜间的反渗透巡逻。山本如果敢来,就让他在牛头山的树林里撞上咱们的刀尖。”
张大彪和沈泉同时站了起来,王怀保蹲在门槛上把旱烟卷掐灭在鞋底上站了起来。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每个人都只应了一声“是”,然后大步走出团部去部署各自的任务。
天黑时分,牛头山外围的暗哨从三道增加到了五道,每一道暗哨都配了一只看家狗和两个土报警器。进山的三条路口全部设了双岗,口令换成了独立团内部专用的夜间口令。和尚的特战队四十多人在牛头山周围的密林里建立了环形潜伏圈,每两人一组分散隐蔽在树干后面和石缝之间,枪口朝外,保持无线电静默只用手语和鸟哨联络。修械所地窖里的紧急疏散通道被赵德胜重新检查了一遍,那个藏在瀑布后面的出口周围又布了一圈绊发雷——这些雷不是用来杀伤的,每一颗绊发雷的拉线末端都挂着一个空弹壳,绊断拉线之后空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山谷里能传出很远。老郭把修械所最值钱的精密量具和图纸装进了铁皮箱子放在水帘出口旁边,随时可以在紧急情况下由专人拎着箱子从暗道撤出。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嘴里叼着烟袋锅子但没有点着。他知道山本正在阳泉的营房里对着地图做最后的推演,筱冢义男的前线指挥部正在向各部队发送调动命令,鬼子的炮兵和步兵正在往平安城方向集结。枪炮声很快就要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在野狼坡的开阔地上,而是在牛头山幽深的密林中和矿道入口外那片乱石堆之间。这次较量的双方不再是一个团长和一个特种部队指挥官,而是两个都擅长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在黑暗中对彼此的致命弱点虎视眈眈。谁先露出破绽,谁的喉咙就会被咬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