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李云龙从内线得到了一份南路鬼子指挥官发给筱冢义男的电报抄件,上面写的是——“晋绥军358团似有大规模出击意图,兵力估计为两个团以上,炮火猛烈超出预期。我部已转入防御态势固守待援。”楚云飞用一个团的兵力打出了两个团的气势,用八门迫击炮轰出了一个炮兵团的效果。这一仗虽然不是直接杀伤最大的战斗,但却是整个晋西北反扫荡作战中的关键一步——如果南路的两个鬼子大队成功突破大孤山防线插到平安城侧后,独立团的东面防线就算再硬也扛不住前后夹击。楚云飞用一场不计消耗的佯攻堵上了这个最危险的缺口。
楚云飞给李云龙的信是在战斗间隙写的,笔迹比平时潦草但每个字都透着兴奋——“云龙兄,大孤山方向战况激烈,我358团已与日寇激战一日,阵地稳固。闻平安城东线亦在苦战,兄之独立团以一敌众,云飞深为感佩。已令迫击炮连持续轰击南路日寇,使其无法北援。兄可安心对敌,背后有我。另:此战消耗炮弹甚巨,战后若能匀出几箱日式步兵炮弹,云飞感激不尽。弹药之谊,容后报答。”
李云龙看完这三封信,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有点,站在地图前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赵刚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把三封信往赵刚手里一塞,说了一句:“丁伟在北边扛住了,孔捷在西边打残了鬼子的先头部队,楚云飞在南边把两个大队的鬼子钉死了。现在东路的松本大队失去了三路策应,变成了孤军——而且他的后援被和尚堵在了一线天外面,他自己的指挥部又被掷弹筒炸瘫了。你说,如果松本现在站在野狼坡下面看着咱们的阵地,他心里在想什么?”
赵刚想了想,说:“他应该在想——明明说好了四路合围,怎么打着打着就剩下他一路了。”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划着火柴点上烟袋锅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团部里翻卷着,被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野狼坡方向的夜空——那边还在零星的枪声和篝火的微光,松本的残部还在山脚下集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动下一次进攻。
“松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李云龙转过身来,语气变得冷静而锐利,“要么继续强攻野狼坡——但他手里的前锋已经伤亡过半,后援被堵,山炮的炮弹也消耗了大半,继续强攻就算拿下野狼坡也剩不下多少兵力去打平安城了。要么原地固守等援——但北边、西边、南边的援兵都被拖住了,一线天那边挖通至少还要半天,他等不到援兵。两个选择都是赔本的买卖。”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赵刚问。
“如果是我,我会撤。”李云龙说,“保存实力,退回黄羊坡重新整顿,等后援到了再卷土重来。但松本不会撤——鬼子的军官打仗很少有主动撤退的,尤其是在其他三路还在打的情况下。谁先撤谁就要承担‘怯战’的罪名,回到筱冢义男面前脑袋都不一定保得住。所以松本大概率会继续打——但他会改变战术。”
李云龙的判断在第三天拂晓得到了验证。
天刚蒙蒙亮,松本的残部再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两天那样用密集的散兵线正面冲击野狼坡,而是把剩下的兵力分成了十几个突击小组,每组十来个人,利用拂晓的雾气做掩护,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渗透野狼坡与乱石岗之间的结合部——那是独立团防线最薄弱的地段,地形破碎不适合构筑连续工事,只能靠几个孤立的散兵坑和自然岩体做掩护。松本的意图很清楚——正面佯攻结合渗透突破,在结合部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往纵深穿插,绕过野狼坡主阵地直接威胁平安城东门。
结合部由一营一连的两个排守,兵力单薄。突击小组的鬼子兵趁着雾气摸到了阵地前沿,用刺刀无声地捅死了两个哨兵——那两个哨兵已经连续作战两天两夜,体力透支到了极限,靠在散兵坑的土壁上打盹,连鬼子摸到身边的脚步声都没能听到。鬼子突破了第一道警戒线之后迅速向两侧展开,试图扩大突破口。曹大牛在几十步外的散兵坑里听到了动静不对,探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