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透过硝烟看到了侧翼的动静,立刻朝曹大牛吼了一声:“左侧沟壑!带你的连顶上去!一个鬼子都不许放过!”
曹大牛带着一连的战士们沿着交通壕快速移动到左侧阵地,恰好堵住了迂回鬼子的去路。双方在沟壑里展开了激烈的近距离交火,手榴弹在狭窄的沟壑里来回飞,炸开的弹片打在沟壁上反弹回来形成二次杀伤。曹大牛拿着一支晋造花机关冲锋枪趴在沟沿上扫射,子弹打光了拔出手枪继续打,手枪子弹也打光了顺手抄起一支阵亡战士的三八大盖跳进沟里跟鬼子拼起了刺刀。他的刺刀术是独立团老一代拼刺高手中出类拔萃的——第一刀虚刺诱敌,鬼子横枪格挡的瞬间他收枪横抡枪托砸碎了鬼子的下巴,紧接着回枪上挑刺穿了第二个鬼子的喉咙,第三个鬼子端着刺刀想从侧翼偷袭他,被他一个侧步闪开顺势用枪身别住鬼子的刺刀,反手一枪把子弹从鬼子的肋下打了进去。沟壑里的肉搏战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迂回的鬼子中队长被曹大牛亲手捅死之后余下的鬼子终于退了回去。
正面战场上,鬼子的第三波冲锋被打退时已经是中午时分。野狼坡前面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鬼子的尸体,但鬼子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松本少佐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野狼坡的防御强度之后,果断改变了战术——不再用步兵正面冲击,而是把山炮推到了前沿,开始对野狼坡进行地毯式炮击。
这一次的炮击比拂晓那次更猛烈。松本把大队所属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集中在一个炮兵阵地上,对着野狼坡逐段逐段地轰。炮弹从山脚下飞上来,一发接一发地砸在阵地上。一颗炮弹落在了九二式重机枪阵地上——不是直接命中,打在阵地侧后方的土坎上,炸起的冲击波将铁秤砣从机枪座位上掀飞出去摔在坑壁上,后背撞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他咳嗽着从土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发现重机枪的脚架被炸弯了一根,枪身歪倒在沙袋上。他没有叫卫生员也没有叫修理工,而是自己从工事里翻出一根备用的脚架,用枪油壶里的油当润滑剂咬着牙把弯脚架拆下来换上了新的。在重新架好机枪之前他已经看到山坡下鬼子的步兵又开始集结了,这次人数比前三次冲锋加起来还多——松本把预备队全押上来了。
铁秤砣把保弹板重新插进机匣,拉了一下枪机,朝身边的副射手吼了一声“弹药!”副射手抱着一箱保弹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九二式重机枪重新喷出火舌,七点七毫米的子弹从修好的枪管里飞出去贯入鬼子的散兵线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铁秤砣的脸被硝烟和汗水糊成了大花脸,牙齿咬得咯咯响,握把上的橡胶套已经被他的汗浸透了,但他扣着扳机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就在野狼坡打到最激烈的时候,黄羊坡通往野狼坡的山路上忽然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那声音跟炮弹爆炸不太一样——更闷更沉,伴随着山体滑坡似的轰隆声。紧接着鬼子的后方阵地上升起了一大片黄色尘土,远远看过去像一座山突然塌了半边。那是和尚的特战队在一线天得手了——他们趁着鬼子的后续部队通过一线天时引爆了土崖上的炸药,炸塌的黄土把窄沟拦腰堵死,松本大队的第二梯队——一个中队的步兵和全部的后勤辎重被堵在了一线天另一端。松本原本打算用第二梯队替换第一波伤亡惨重的前锋,趁守军疲惫时发动总攻的,但现在第二梯队被堵在了土堆后面,挖通至少要三四个时辰。松本通过电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气得把望远镜砸在了地图桌上。他手里现在只剩下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伤亡严重的前锋部队,没有了预备队的补充,原计划在傍晚前拿下野狼坡的方案被彻底打乱。
松本咬了咬牙,下令前锋部队继续进攻——他赌独立团的防线也快撑不住了,只要再压一把就能突破。但他不知道的是,独立团的防线虽然伤亡不小,却还远远没有到崩溃的地步。一营的战士们打了快一天仗,弹药消耗过半,但防线的完整性完好——野狼坡主阵地还在手里,侧翼阵地也还在手里,交通壕畅通,伤员能及时往后方送,弹药能从后方往前送。而且最关键的是掷弹筒组在沉寂了整整一个上午之后终于开火了。
前沿观察所一直在等着一个重要目标。当松本亲自带着指挥部前移到野狼坡山脚下的一片小树林边缘时,观察员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树林边缘聚集的鬼子军官、地图板和通讯兵——那是大队级指挥部无疑。观察员把坐标通过电话线报给了反斜面上的掷弹筒阵地。两门掷弹筒同时调整角度和装药量,炮手最后一次确认了数据——四百五十米,正前方偏右。第一发榴弹出膛之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抛物线落在树林边缘偏左的位置炸开。观察员报了修正数据——“偏左五十米,近二十米。”炮手快速调整了筒身角度和药量,第二发榴弹呼啸着飞出筒口,这次的弹道比第一发更平更急直直地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