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的左臂挂了彩——一块跳弹碎片嵌进了大臂的肌肉里,卫生员用镊子夹出来的时候他咬着牙没吭声,包扎完又拎着枪上了前沿。沈泉的二营在西北方向的阵地上同样压力巨大,二营的阵地前面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不像乱石岗那么多天然掩体,二营的战士只能靠人工挖的散兵坑和交通壕撑防线。打到后半夜的时候二营三连的阵地一度被鬼子突破了一个口子,三十多个鬼子涌进了交通壕,沈泉亲自带着一个排的预备队端着刺刀反冲锋,在交通壕里跟鬼子展开了白刃战。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双方士兵用各自语言咒骂的吼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交通壕里搅成了一锅粥。
独立团的白刃战术确实与众不同——李云龙在穿越后把西北军大刀队的刀法融入了刺刀训练,战士们在拼刺的时候除了刺和挑,还多了一个劈的动作。这个劈不是用刺刀劈,而是用枪托劈——当敌我双方刺刀互格的时候,猛然收枪用枪托横扫砸向对方的头部和脖子,这个动作在普通刺杀训练中没有,是李云龙从西北军老兵的实战经验里总结出来的,被独立团的战士们称为“老李三板斧”之一。那天晚上在交通壕里,二营的一个班长叫刘铁柱,就靠这个动作连着干翻了三个鬼子——先是虚刺一枪引鬼子格挡,然后收枪横抡枪托砸碎了一个鬼子的颧骨,紧接着回枪上挑戳穿了第二个鬼子的喉咙,最后一个鬼子想跑,被他追上从背后一个枪托劈在后脑勺上,脑浆迸裂。交通壕里的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涌进来的鬼子被全部消灭,但二营也伤亡了四十多人,沈泉自己的小腿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缝了八针才止住血。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鬼子的攻势终于出现了疲态。连续一夜的高强度进攻消耗了他们大量的弹药和体力,而且丁伟的新一团在北边发动了侧击之后,鬼子的右翼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不得不分出一个中队的兵力去封堵右翼的缺口。孔捷的新二团从西边穿插过来之后切断了鬼子的后方补给线,缴获了两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这一下鬼子的弹药供应出现了短缺,后半夜的炮火密度明显降了下来。最让鬼子头疼的是楚云飞的358团在大孤山方向发动了大规模的佯攻——楚云飞把全团所有的迫击炮集中在一起,朝鬼子的后方据点猛轰,轰完了之后又派步兵往上冲,声势搞得极大。鬼子的指挥官分不清哪个方向是主攻,只能把预备队分散到各个方向去堵漏,进攻平安城的正面压力自然就被摊薄了。
天色微明时分,鬼子的前线指挥部下达了暂停进攻的命令。鬼子兵从山坡上退了下去,在野狼坡的阵地上重新集结。他们打了整整一夜,死伤惨重却始终没能突破平安城的最后防线。更糟糕的是,山本特工队的遇袭消息已经通过电台传到了前线指挥部——山本本人重伤,特工队损失过半,残部已经撤回老熊洼。这个消息对鬼子指挥官的打击比伤亡数字更大——他们寄予厚望的“斩首行动”不仅没能得逞,反而被对手打了个完美的反伏击,山本特工队这个在华北战场未尝一败的王牌部队在独立团面前折戟沉沙。
天亮之后,李云龙站在平安城南门的城墙上举着望远镜观察鬼子的动向。望远镜里,鬼子正在野狼坡上收容伤员、补充弹药。远处鬼子的后方阵地上升起了几道炊烟——他们在做早饭。这说明鬼子暂时不打算继续进攻了。
“政委,”李云龙把望远镜递给赵刚,“鬼子在做饭。你判断一下——他们是想吃了饭继续打,还是准备撤?”
赵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了看城防图上标注的各路情报,思考了片刻才开口:“我觉得鬼子会撤。他们连夜进攻都没拿下平安城,天亮之后咱们的工事看得更清楚,他们的步兵冲锋只会更被动。山本特工队被打残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前线了,这对鬼子的士气是极大的打击——王牌的惨败会让普通士兵对这场扫荡产生怀疑。再加上新一团和新二团在侧翼的攻势越来越猛,358团又在大孤山方向牵制了他们一部分兵力,鬼子的补给线也被切断了——弹药不足,粮食运不上来,继续打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按照鬼子指挥官的常规打法,这种时候应该会收缩战线,撤回出发阵地重新评估形势。”
李云龙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子叼进嘴里,点着了火,烟雾从嘴角飘出来被清晨的冷风吹散。他又看了一会儿野狼坡的方向,然后对虎子说:“传令下去——各营不准松懈,继续加固工事,补充弹药。但要留三分之一的兵力休息吃饭,下午未时换班。鬼子虽然退了,但他们喜欢杀回马枪——吃过午饭后最容易突然再来一波。独立团不能被鬼子这点小把戏骗了。”
虎子应了一声跑下城墙去传令。赵刚站在李云龙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