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你怎么看?”李云龙问。
魏和尚用手指在老熊洼的位置上点了点:“这个位置选得很专业。三面陡坡,易守难攻,唯一出口外面有密林遮挡,从空中和远处都看不到帐篷。出口方向朝东南,背对着平安城,说明山本不打算从正面对平安城发动进攻——他的主营地设在背对平安城的方向,大概率是想从侧后方渗透。另外,猎户说帐篷有七八个,按鬼子的特种分队编制,一个帐篷住四到六人,七八个帐篷就是三十到四十人,再加上外围警戒和流动哨,总兵力大概五十人左右。这个数量不多,但全是精锐。”
“五十个精锐。”李云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让这五十个人从咱们后方的马鞍山或者狼窝沟方向渗透进来,趁正面打起来的时候摸到修械所,确实是个大麻烦。正面两个大队的鬼子压上来,咱们的主力肯定要顶上去,后方就空了。山本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那咱们能不能主动出击,先干掉山本的主营地?”张大彪瞪着眼睛问,“趁鬼子的大部队还没发动进攻,咱们先摸黑去老熊洼给他一锅端了。一营五百多人,围住一个五十人的营地,就算他们个个是铁打的,也能砸碎了。”
“不行。”李云龙和赵刚几乎同时说了这两个字。赵刚朝李云龙点了点头,让他先说。
李云龙的手指在老熊洼周围画了一圈:“你看地形——三面陡坡,一面窄出口,这种地形对防守方太有利。你带五百人上去,人家只需要在山坳入口架两挺机枪就能堵住你一个连。你从陡坡上往下冲?那等于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人家枪口下面。而且山本肯定在营地外围布了绊发雷和警戒哨,你的人还没摸到营地跟前就会被发现。到时候非但吃不了他,反而会被他一口一口咬掉。张大彪,你记住——跟特种部队打仗,永远不要在对方选好的战场上打。你得把他引出来,引到你自己选的战场上,用你的优势打他的劣势。”
“那咱们的优势是什么?”沈泉问。
“人多。”李云龙咧嘴一笑,说得理直气壮,“老子独立团全团小两千人,加上丁伟的新一团和孔捷的新二团,三个团加一块将近六千人。山本再厉害也就五十个,正面战场上的鬼子两个大队也就四千出头。老子用人堆也能堆死他——但不是硬堆,是用脑子堆。和尚,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山本不是想在正面打响之后从后面摸进来偷袭修械所吗?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正面战场先不跟他硬拼,而是放他进来。”
“放他进来?”魏和尚皱起了眉头。
“对。”李云龙用烟袋锅子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老熊洼到平安城之间的一个位置,“山本的渗透路线无非是两条——要么走野鸡岭,要么走马鞍山。野鸡岭被咱们的巡逻队发现了,山本不会再用那条路。那就只剩马鞍山了。马鞍山地形陡峭,防守确实薄弱,但不是防不住。和尚,我要你在马鞍山到修械所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布一个假目标——做个假的修械所,看起来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跟真的一样。真正的修械所从今晚起全部转入地下——东西搬到地窖里,人员藏到事先挖好的防炮洞里,地面上灯火全灭,看上去像一座空院子。山本的侦察兵会看到这个假目标,然后回去报告。等扫荡开始那天晚上,山本带人从马鞍山摸进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不是修械所,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魏和尚听完之后,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那个笑容很淡,但在那张涂满伪装色的黑脸上显得格外亮:“团长,这个假目标做起来不难——找几间破房子,在窗户上挂上棉被遮光,里面多点几盏灯,再让几个战士在里面走动,故意弄出些敲敲打打的声音。外面再放两个假哨兵,门口停一辆破马车,看起来就像有人在连夜赶工。但是团长,伏击圈怎么设?山本的人都是老手,进入目标区域之前肯定要观察很久。如果伏击圈设在假修械所周围,被他看出破绽就全完了。”
“伏击圈不设在假修械所周围。”李云龙在图上画了一个更大的圈,“伏击圈设在从马鞍山到假修械所的路上。这条路上有一片开阔地——就是你说的那片开阔地。开阔地本身不利于伏击,但开阔地边缘有一片灌木林。山本的人从马鞍山下来之后,为了不被发现,一定会先在这片灌木林里集结休整,做最后的战前准备。你的伏击圈就设在这片灌木林周围——不用全围住,只需要在灌木林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各埋伏一个排,留出南面不围——南面是通往假修械所的方向。等山本的人在灌木林里集结完毕准备出动时,三个方向同时开火,逼他们往南面跑。南面是开阔地,从灌木林到假修械所之间没有任何遮蔽——你预先在南面的开阔地上埋上绊发雷和定时炸弹。山本被火力从灌木林里赶出来之后,只能往假修械所方向跑,跑上开阔地就会踩进雷区。这时候伏击圈的三个排不追击,只在灌木林边缘用火力封锁,让山本在雷区里自己消耗。等他在雷区里消耗够了,你再带特战队从侧翼插进去打最后一个波次——不追求全歼,打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