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木村的最后一搏
,边缘的木板参差不齐地裂开,像被巨兽啃过一口。硝烟从城门洞里滚滚涌出,浓烟中夹杂着木炭燃烧的焦糊味,整条南大街都笼罩在烟雾中。木村拔出腰间的冲锋枪,朝身后仅剩的两个小队挥了一下手。他手下残余的二三十人从乱石堆后面同时跃起,借着硝烟和浓烟的掩护,穿过被炸开的城门洞子冲进了平安城。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但突击队形依然保持着专业水准——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锋用冲锋枪扫射前方压制守军,后卫用手雷封锁侧面巷口防止被包抄。木村冲在最前面,他的冲锋枪打出了自己枪管下的最后几个弹匣,边冲边朝两侧窗口和门洞里射击。

    沈泉没有炸城门洞。他的战术是将木村放进来打——二营的战士已经按照预先演练的方案,在南大街两侧的房屋里布置好了巷战阵地。木村冲进南大街不到五十米,就发现这条看似畅通无阻的直道上全是陷阱——两侧窗户里不断有冷枪打出来,街道上被事先拉了绊发雷的钢丝,路面下埋了几颗压发雷——木村冲锋时已经注意到了路面上挖过的痕迹,命令队员贴着墙根走避开路中间。但他避开了压发雷却避不开窗户里的冷枪。二营的战士从窗户里打完一枪立刻换位置,从不留在一个窗口重复射击。这种打完就走打了就跑的巷战打法让木村的冲锋枪火力打不到实处——扫射了一整个弹匣打碎了一排窗户玻璃,但窗户后面的人早已转移到了隔壁房间的另一个窗口后面,重新瞄准。

    但木村确实太能打了。他和他的队员单兵素质极高,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依然不断推进。一个鬼子突击手被侧面窗口里打来的冷枪击中小臂,手枪掉在地上,他用左手捡起手枪继续射击,右手小臂上的弹孔里能看到断裂的肌腱在血水中抽动。另一个队员的大腿中弹倒在地上无法行走,他靠在墙根下,把手雷分给路过的战友让他们继续冲,自己留下断后。等二营战士从巷子里摸过来时,他用最后一颗手雷自爆了。这些人跟着木村执行过无数次深入敌后的任务,从未尝过败绩,从来都是他们追着别人打,这是他们第一次被人打得如此狼狈。他们冲进这条街之后发现遇到的每间屋子都在朝自己开火,每扇门窗后面都可能藏着枪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南大街中段,独立团的暗火力点终于等到了开火的命令。

    李云龙从东门城墙上看到了木村的人已经全部进入南大街,拿起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这是总攻信号。信号弹在硝烟弥漫的空中炸开,红光穿透浓烟照亮了整条南大街。张大彪站在南大街旁边一栋青砖楼的屋顶上,掏出一面小铜锣,用枪托哐哐哐连敲了三下——这是独立团暗火力点激活的土办法。铜锣声在街道上回荡,穿透了枪声和爆炸声。

    第一个暗火力点开火了。那个设在城墙根下排水涵洞里的重机枪,从砖缝之间伸出一根粗壮的枪管,开始从木村冲锋队形的左后侧猛烈扫射。涵洞的射击口伪装得极其巧妙——平时从外面看只是一道不起眼的排水口,推开伪装砖之后露出一个刚好容纳枪管和瞄准视野的缺口。子弹从木村的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泼过来,从背后打穿了两个鬼子的身体,弹头穿过他们的防弹衣和胸膛之后又飞出去打在对面的墙砖上溅起碎砖碴。第二个暗火力点也开火了——临街一个杂货铺的地窖通风口被从里面推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从地面以下不到半人高的位置朝街面横扫,子弹从脚踝高度扫过去,密集的弹雨打得鬼子无处立足,只能朝路中央翻滚躲避,而路中央又暴露在正面窗口的射击范围内。这种低角度射击极其刁钻——普通火力点的高度都在腰以上,人本能地会躲向低位,但这个暗火力点偏偏就在膝盖以下的高度,打得鬼子防不胜防。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暗火力点全部开火。子弹从废墟砖墙的夹缝里、从废弃铺面的门板后面、从房顶瓦片之间的缝隙里倾泻而出,从四面八方泼洒向被压缩在南大街上的鬼子突击队。木村的队形被交叉火力撕成了碎片——那些在他的草图上全部标注为空白区域的位置,现在成了他的队员最致命的死亡地带。那些他曾经画了几十遍都没发现破绽的空白,原来每一处都藏着一挺机枪。

    木村终于明白了。他站在南大街一座倒塌的砖墙后面,冲锋枪的子弹已经打光了,他扔掉了空枪,从地上捡起一把牺牲队员的短步枪,但步枪的枪机在刚才爆炸中被一块破片卡住了拉不开。他拔出腰间那把南部手枪,发现枪管里的膛线已经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弹在十几米外就发飘,偏移量超过三米。他把手枪也扔了,然后他看见他身边还站着的队员已经不到十个人。剩下的二三十个精锐老兵,大部分倒在了南大街的青石板路面上,有的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有的还在挣扎试图爬起来继续战斗但被侧翼火力再次击中。他们的战斗意志强到令人胆寒——有个倒地的队员双腿都已经被机枪子弹打断了,手里还攥着一颗手雷试图拉开保险环,被冲上来清扫战场的二营战士用刺刀柄砸碎了手腕。另一个队员腹部中弹肠子都流出来了,自己用急救包里的绷带堵住伤口想站起来继续冲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倒下。木村自己的左臂被一颗跳弹打穿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