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丁伟派出去的小股骚扰组也在不停地骚扰鬼子。他们不打大目标,专打鬼子的尖兵和掉队的士兵——山梁上突然飞来一颗冷枪子弹,鬼子的尖兵应声倒地,等大队散开搜索时枪手已经跑得没影了。夜里鬼子宿营时,骚扰组在远处敲锣打鼓放鞭炮,让鬼子整夜睡不好觉。有一次一个骚扰组摸到了鬼子营地的边缘,朝里面扔了两颗手榴弹就跑,手榴弹炸掉了鬼子的一个行军灶,做饭的伙夫被弹片打伤了手,整整一个中队的晚饭延迟了一个时辰。这些骚扰规模很小,每次造成的伤亡最多一两个人,但积累起来的效果是巨大的——鬼子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神经高度紧张,行军速度越来越慢,士兵的体力和士气都在不断消耗。有个鬼子兵在行军途中实在撑不住了,靠在路边石头上睡着了,后面的队伍走过他身边他都没醒,被小队长扇了两个耳光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走。
一个新一团的老兵在丁伟面前说了一句粗话:“咱们跟蚊子似的,叮不死他但烦死他。”丁伟听了之后笑了笑,说了句让政委都忍不住点头的话:“鬼子想一鼓作气压上来,咱们偏不让他如愿——让他走到平安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扳机的弹簧都拉不动。”
两天后,丁伟派骑兵通讯员给平安城送来了战报。通讯员骑着一匹缴获的鬼子军马,沿着山道一路跑进南门,马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踏出一串急促的脆响。战报上只有几行字,字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丁伟亲手写的:太原南下大队已在公路被拖住两天两夜,行军速度不足每日二十里。假阵地加冷枪,磨得他筋疲力尽。鬼子现在每走一里都得歇一袋烟的工夫,比我新兵连第一次拉练还慢。预计再拖一天问题不大,但弹药消耗过半,需要补充——主要是复装子弹和手榴弹。丁伟在战报末尾还加了一行小字:老李,你那碰炸手榴弹真好使,前几天那一次真伏击全靠它炸掉了鬼子的尖兵组。听说老孔炸了木村的弹药车,干得漂亮,老孔那小子打仗还是那么猛。咱们三个这次分工合作,等打完了这仗,旅长不给咱们记功说不过去。
李云龙看完战报,把纸递给赵刚,自己靠在椅子上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松了几分。赵刚看完之后在战报背面算了一笔账:太原南下的大队原计划三天内到达平安城外,现在被拖住两天后速度降到了每天不到二十里,至少还要再走两天才能到。加上炮兵弹药车被孔捷炸了,木村手里只剩少量随身携带的弹药,重火力支援大打折扣。两路鬼子的时间表都被打乱了——这意味着原计划的三面合围现在变成了一面先到、一面迟到、一面被废掉的局面。筱冢精心设计的协同作战被铁三角用三种不同的战法撕裂了。孔捷炸掉了炮兵弹药,让木村有炮无弹等于废了远距离攻城的能力;丁伟拖住了步兵大队,让平安城不需要同时面对来自太原的正面进攻;剩下木村单独在城外转悠,兵力不足火力不够,从攻城方变成了在外面干耗着的一头困兽。
“机会来了。”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木村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炮兵被打残了,后续大部队被拖住了,他手里的三四十人虽然能打但形不成攻城兵力。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等后续部队到位后再发动总攻,但这至少要等两三天,这两三天里他的部队待在城外山沟里会被冻死冻伤一批,而且咱们也不会闲着;要么在等不到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再搞一次偷袭,赌一把能不能炸开城墙。以木村的性格——他肯定会选后者。他不甘心,副中队长死在平安城外,他对咱们有恨。不甘心和仇恨加在一起会让人铤而走险。我要是木村,我会选在后续部队即将到达的前一天动手——那时候咱们以为他会等,偏偏他就在你最松懈的时候来。”
赵刚放下战报,走到地图旁边顺着李云龙的思路往下想:“如果木村选择偷袭,他这次一定会用全力。所有剩下来的人和装备一次性压上,不会再有试探,也不会再分散兵力。目标应该还是修械所和弹药库——他最想要的就是炸掉咱们的核心设施。因为只要修械所还在,平安城的防御力量就可以不断修复武器、补充弹药,持久战对他不利。另外也可能会同时对城门发动强攻,制造混乱掩护爆破组渗透——上次他用佯攻加渗透的组合效果不好,这次可能会反过来,用全力攻城做掩护,只派一个小组去渗透。他甚至可能自己带队渗透。”
“所以这次咱们的打法也要变。”李云龙用手指在平安城城墙上画了一圈,“上次木村摸清了咱们东门和北门的火力配置,这次他肯定会避开这两个方向。他最可能从南门或者西门打——南门有沈泉留的诱敌缺口,木村以为那是弱点,但其实缺口两侧的暗火力点一直没动过,就等着他钻进来。西面城墙那道裂缝咱们已经用砖石水泥重新加固了,但这个情报木村不知道——他以为那里还是薄弱点。如果他把渗透小组派往西面,就会撞在加固过的城墙上无从下手。如果他把主力压向南门,就会一头撞进沈泉布置的暗火力点的交叉杀伤区。”
李云龙的铅笔在平安城城墙上一连画了好几个圈——每个圈都是一个暗火力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