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伏击炮兵
车夫被弹片击中后背和大腿,惨叫着在雪地上翻滚。弹药车侧翻在路边,车上的炮弹箱从车厢里滚出来摔在冻土路上,其中一个箱子崩开了盖,黄铜弹壳的炮弹散了一地,在雪地上冒着白汽。后车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前车的残骸上,马匹受惊扬起前蹄嘶叫着往后挣,把车上的弹药箱甩出去老远。

    几乎在爆炸的同时,孔捷的驳壳枪响了。这声枪响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乱石坡上的所有火力同时开火。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从坡顶往下扫射,子弹打在骡马和弹药车之间,首先被击中的是拖炮的骡子——四匹骡子几乎同时中弹,有的倒在炮架旁边,把炮架带倒在地,轮轴摔在冻土上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炮身和炮架脱离连接滚出去老远;有的挣脱了缰绳狂奔出去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滑出去几米远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步枪手瞄准了车队中间赶车的鬼子兵和护卫步兵,子弹从坡顶和坡腰两个方向交叉射下来,把车队封锁在沟底狭窄的路面上。护卫队反应很快——他们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就散开寻找掩护,蹲在侧翻的车厢后面和倒地的骡马尸体后面朝坡上还击,枪声在狭窄的沟谷里被两侧崖壁来回反弹形成了绵延不绝的回声,根本分不清枪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谷底全被硝烟笼罩了。

    秦大个子在高地上架好了掷弹筒。他的掷弹筒炮管微微上扬,眯着眼透过简易瞄准刻度瞄着车队尾部的弹药车。尾车被堵在弯道后面,车夫正在拼命拉缰绳试图调头,但路面太窄被侧翻的前车挡住了去路,骡子在原地转圈嘶叫。秦大个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掷弹筒的仰角,手指在发射拉柄上稳稳扣住。第一发榴弹飞出筒口,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砸在尾车旁边的路面上爆炸,炸起一蓬碎石和雪泥,弹片打中了骡子的臀部。骡子吃痛猛地扬起前蹄,把车夫从座位上掀了下去。秦大个子嘴里嘟囔了一声“偏了”,迅速调整角度——他把炮筒仰角微调了两度,手指在瞄准刻度上轻轻拨动了两格。第二发榴弹命中尾车车厢——榴弹从车厢顶部贯穿进去,在弹药箱中间爆炸。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沟谷都在颤抖,火光和硝烟从车厢里炸开来,冲击波把附近的两匹骡子和三个鬼子兵全部掀飞出去。弹药车接连殉爆,装在车厢里的炮弹被第一颗榴弹引爆后一连串地爆炸,爆炸声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声长长的闷雷般的轰鸣。连环爆炸持续了将近十秒,车厢被炸成了碎片飞到半空中又纷纷落下,火光把整条沟谷照得通红,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破片和碎木屑飞到几十米高的空中然后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趴在乱石坡上的新二团战士都感觉脸上一阵阵热浪扑过来。殉爆的冲击波把附近崖壁上的碎石震得哗啦啦往下掉,一股浓烈的硝烟和柴油味道混合着焦糊的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弹药车被成功打掉。但第三发榴弹没有来得及发射——鬼子的护卫队发现了高地掷弹筒阵地的位置,两挺轻机枪同时朝高地扫射,子弹打在秦大个子面前的岩石上溅起的石屑划破了他的额头。他趴在岩石后面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但他没有擦,反而仰起头又用瞄准刻度瞄了一眼沟底的战况,朝旁边喊了一声:“掩护我!”老苏一边用步枪压制下方机枪一边吼道:“撤!你他娘的撤回来!”秦大个子这才抱着掷弹筒滚下了高地背面。

    弹药车的连环爆炸让鬼子的炮兵车队彻底陷入了混乱。失去骡马的炮架横在路面上,两门步兵炮的炮身从骡背上滚落摔在路面上,炮管戳在冻土里。护卫队在遭遇伏击的混乱中拼命组织反击,但车队被堵在狭窄的沟底动弹不得——头车被炸毁堵住了出口,弹药车连环爆炸堵住了退路,首尾全被封死,中间的车队成了瓮中之鳖。鬼子兵只能依托被炸毁的车辆残骸和倒地的骡马尸体作为掩体,朝两侧坡地上射击。但新二团的伏击阵地是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从两个方向同时打下来几乎没有死角,鬼子藏在哪里都会被打中——躲在车后面的被侧面火力穿透了车厢薄铁皮,躲在骡马尸体后面的被坡顶的俯角射击直接打中了天灵盖。

    孔捷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弹药车被命中的全过程,同时注意到鬼子的护卫队正在组织冲锋——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在一名中尉的指挥下,脱离公路往左侧坡地冲上来,试图端掉左侧坡地上的轻机枪阵地。这是标准的鬼子反伏击战术:用冲锋压制伏击方的火力点,为被困的车队争取突围时间。孔捷立刻命令号兵吹撤离号。撤离号是预先约定好的信号——三短一长的哨声在沟谷中响起,穿透了枪声和爆炸声。新二团各连按照预定计划开始交替撤离,没有恋战,没有追击,打了就走,就像孔捷事先说的——打完弹药车不管战果如何立刻撤,不许恋战。

    但一营一连在撤离时遭遇了麻烦。一连的轻机枪班负责掩护全连撤退,机枪手在换弹时被冲上坡来的鬼子掷弹筒弹击中了肩膀,弹片嵌进了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缝隙里,整条左臂垂下来不能动了。副射手刘满仓——孔捷新二团的老兵,跟独立团老魏一个姓但本事不比他差——二话不说接过机枪继续打,但他刚打了一个弹匣,鬼子的第二颗掷弹筒弹就落在了他前面三米处爆炸,弹片削飞了他半个耳朵,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棉袄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