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外两侧房屋的争夺成了这场战斗的焦点。木村的主力突击组冲进房屋后,与守军在狭窄的室内展开了近距离交火。双方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冲锋枪和驳壳枪在室内互射,枪口焰在黑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地照亮了土墙上斑驳的弹孔和溅洒的血迹。独立团的战士在室内使用手榴弹的风险极大——狭小空间里手榴弹的破片反弹会伤到自己人,只有少数老兵敢在室内使用减装药的手雷。但木村的人携带了专用的室内攻坚手雷——装药量更小但破片更密集,爆炸范围精准控制在三米以内,显然是专门为室内清剿设计的。
守在南门外房屋里的是一营三连的两个班。机枪班负责正面火力封锁,步兵班负责侧翼掩护。木村的主力冲进来时,步兵班还没来得及从房屋后门撤出就被堵在了里面。副班长是个从平安城防御战打过来的老兵,姓周,外号周大牙——他少了两颗门牙,是去年巷战时被鬼子的枪托砸掉的,但他仍然坚持在一线。木村的人从前后门同时冲进来时,周大牙知道常规手段守不住了,果断下令撤出。他自己留在最后掩护,用驳壳枪和手榴弹交替封锁前后门。他在一个房间里守了将近十分钟,打光了三个弹匣,扔出去两颗手榴弹,独力拖住了木村一个班的突击进度,直到全班的战友全部从后窗撤出之后他才翻身跳出窗外。落地时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右小腿,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趴在冻土上,回头朝屋里扔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屋内爆炸,炸塌了半面土墙,砖石和木屑砸下来封住了门口,鬼子暂时被堵住了。战友把他拖回了城门内侧的街垒后面,卫生员给他包扎时发现他的小腿上炸开的伤口里嵌着子弹的碎片,弹片削断了胫骨旁边的肌肉但没伤到骨头,血流得把棉裤整个裤腿都浸透了。
沈泉在南门城楼上指挥战斗。他判断出南门是木村的主攻方向后,立刻下令城门内侧的预备排全部压上去,在南大街和城墙根之间的巷子里与木村的人展开了逐屋争夺。沈泉的巷战经验在独立团是数一数二的——他把预备排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组四人,前两组交替掩护前进,第三组专门负责清扫已被突破的房屋。一个战斗小组利用城墙根下的暗渠作为移动通道,绕到了木村侧翼,突然出现在两个鬼子突击手身后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用步枪近距离攒射。两个鬼子同时中弹倒地,其中一个在倒下时手里的冲锋枪朝天打了一个连射,子弹打在城墙砖上溅起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另一个鬼子倒地之后从腰间拔出手雷试图拉火,被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一刺刀钉穿了手腕钉在冻土地面上,惨叫声在南城墙根下回荡了许久。
张大彪听到南门方向枪声密集,主动派出一个排从东门方向往南门增援。这个排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快速移动,在城墙根下与木村侧翼掩护的一个小组遭遇。双方在狭窄的城墙通道里迎面撞上,距离不到十米,几乎同时开火。子弹在通道里横飞,打在城砖上反弹的跳弹发出尖锐的啸声。一个战士被跳弹打中了肩膀,他骂了一声继续往前冲,一边冲一边用步枪射击,拉栓和扣扳机的动作在剧烈奔跑中依然保持着训练时的节奏。
南门的逐屋争夺战打了将近一个时辰。木村在城门外丢下了好几具尸体,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攻击——即便是逐屋撤退,他的队员依然保持着高强度的火力压制,互相掩护交替后退,不给独立团追击的机会。每退出一间房屋他们就在屋内布置绊发雷——用手雷和钢丝自制的简易诡雷,钢丝从门框这边拉到那边,推门就炸。独立团有两个战士在清扫房屋时被这种诡雷炸伤。沈泉发现了木村的手法之后,立刻传令下去:追击时不要直接推门,用刺刀挑开门板或者从窗户翻进去,先确认屋内没有绊线再进入。安全起见,每个房间进去之前先扔一颗手榴弹进去探路。
就在南门激战正酣的同时,修械所方向传来了枪声。木村在正面进攻的掩护下,派出了一个小型渗透小组——一共四个人——从西面城墙一处因年久失修而结构松动的位置翻进了城内。这处城墙有一道裂缝,是王怀保在检查城墙时已经发现但还没来得及修补的位置,用几块木板临时封住了。木村显然是通过连续两个晚上的试探和观察发现了这个位置——昨晚北城墙的两个渗透队员虽然被击毙了,但他们在攀爬过程中已经观察到了西面城墙的裂缝位置,并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情报。
四个鬼子渗透进来之后直奔修械所方向。他们避开了城墙上的哨兵,沿着西大街的墙根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了主要路口。但他们无法避开修械所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三营守卫排布置的流动巡逻哨。巡逻哨带着的土狗在鬼子接近修械所外围约八十米时就开始狂吠,叫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守卫排长立刻命令修械所屋顶上的重机枪朝土狗狂吠的方向开火——重机枪的子弹穿透了临街房屋的土墙和木板门窗,封锁了修械所前面整条街道,在街道上打出了一片密集的弹幕。四个鬼子发现目标已有防备且火力密度远超预期,没有硬冲,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