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把这个判断告诉了赵刚。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平安城外围画了一个弧线,弧线从河源县方向延伸到太原方向,把平安城北面和东面全部圈了进去。然后他放下铅笔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结。红圈圈住的范围里公路纵横交错,鬼子的机动优势能充分发挥。而独立团的兵力只有一千人,要在这两条线上同时布防,兵力根本不够——平均每条防线只能分到两三百人,而鬼子一个大队的兵力就是独立团的两倍以上。
“兵力不够。”赵刚说,“如果鬼子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我们最多能守住东面,北面可能要丢。除非找旅部要援兵——但旅长那边兵力也紧张,能不能抽出来还两说。就算能抽出来,援兵赶到也需要两天时间,木村的部队现在已经在城外了,他未必会等援兵来了再动手。”
“旅部的援兵能要就要,但咱们得做好靠自己顶住的准备。”李云龙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地图上的平安城,“木村昨晚的试探失败之后,按他的作战风格应该在重新评估——他不会等太久,最多一两天就会发动下一次攻击。这次不会有试探,应该是全力进攻。”
他把张大彪和沈泉叫过来,重新调整了防御部署。东门方向仍然是一营的主防区,但北面城墙的防守力量需要加强——沈泉从二营抽出一个连增援北城墙,南门的防线暂时收缩,只保留一个排的兵力加一挺重机枪。三营作为总预备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城内负责机动支援和要害目标守卫,另一半拉到东门后面作为二线预备队,随时准备在城门被突破时冲上去堵缺口。修械所和弹药库的守卫不能动——木村的目标仍然是这些地方,哪怕外围打得再热闹,这两个地方的守卫排不能离开岗位半步。好在已经提前把贵重零件转移到了地窖,就算修械所的房屋被炸了,核心技术底子还在。
特战分队的任务不变——继续在城外保持侦察,扩大侦察半径到十五里以上。魏和尚在昨晚的防御战中一直没有露面,其实他本人一直带着猫头鹰和猴儿埋伏在城外的一道山沟里,全程观察了木村爆破班的行动路线和撤退方向,为今天的情报提供了最关键的信息——木村营地的位置和鞋印情报都是他带着人摸上去发现的。李云龙给他的新命令是:尽全力摸清后面大部队的动向,尤其是太原方向南下的那支鬼子大队,搞清楚它的兵力规模和行军速度。
一切安排妥当,李云龙到灶房吃了碗面条。老王头知道团长打了一夜没吃东西,特意和面现擀的面条——不是杂合面,是纯白面的,浇头是昨晚剩的兔肉汤炖萝卜。他蹲在灶房门口呼噜呼噜吸着面条,滚烫的面汤喝下去才觉得身上的冷意消了几分。虎子蹲在旁边啃着窝头配咸菜,不时抬头看一眼城外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他虽然是警卫员,但昨晚那种特种作战的场面还是让他有些紧张。李云龙看他这副样子,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紧张什么?木村的命也是肉做的,子弹打进去也流血红。鬼子又没多长两个脑袋,该打还是打。你小子也是老兵了,别跟新兵似的。”
虎子缩了缩脖子,辩解了一句“我不是紧张”,然后把窝头三两口塞进嘴里,跑回去擦李云龙的驳壳枪了。
第二天凌晨,木村再次动手了。这次他选的时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天上没有月亮,星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这种天气条件下,守军的视距极其受限,而木村的人经过夜间作战专门训练,暗光下的视力比普通士兵强得多。沈泉在南门外主路上布置的那个诱敌缺口真的起了作用——木村果然选择从这里作为突破口。但木村不是直接冲进缺口——他的作战方式远比这复杂。
南门方向的哨兵最先听到的是东面和北面同时传来的爆炸声。木村在东门和北门各布置了一个爆破小组作为佯攻,两边的爆破手同时在城墙根下引爆了小装药炸药——不是用来炸塌城墙,炸药的装药量不够,冲击波连城砖都没震掉几块。爆炸制造的火光和巨响吸引了城墙上机枪手的全部注意力,东门和北面的轻重机枪立刻朝爆炸方向猛烈射击,枪声在夜空中响成一片,曳光弹划出的弧线交织在城墙上空形成了密集的火网。
但在南门方向,木村的主力——大约四十人——分成两个攻击组,趁着东面和北面的爆炸声掩盖了脚步,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包抄了南门外的防御阵地。他们的动作极快,守军布设在南门外主路两侧房屋里的重机枪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从侧后摸上来的鬼子突击组用冲锋枪扫射压制住了。一个突击组使用MP38冲锋枪对着一营三班的机枪掩体打了一整个弹匣的连续射击,子弹穿透了沙袋胸墙的缝隙,机枪手的左臂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