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个臂章就会收留你。这不是你的护身符,是你跟独立团的契约——你帮过独立团,独立团永远给你留一扇门。”
钱老板把臂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叠好,放进了棉袍贴胸的内袋里。内袋是他自己缝的,专门用来放最重要的东西——以前放的是银元和地契,现在是这枚布臂章。
“李团长,保重。”钱老板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沿着城墙根往回走。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但步子很稳,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来回了下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然后他消失在城墙根下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灌满了冬天的寒意。他转过身来,对三个人说了一声“走”,然后率先迈开步子,朝护城河对岸走去。魏和尚和钱老四扛着床身跟在后面,扁担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吱呀声。孙泥鳅跟在最后,边走边用一把松枝清扫雪地上的脚印——这是撤退的标准程序,尽量减少痕迹。冰面上不积雪,脚印在冰面上留不住,但一过了护城河就是雪地,他必须把脚印扫掉,至少扫到看不出来是五个人的负重脚印为止。
五个人——现在是四个人了——沿着来时的路线,消失在太原城外的荒山野岭中。床身在扁担上轻轻晃着,铁力木扁担夹在两个人肩膀上一颤一颤的。月光照在铸铁床身上,那层防锈油反射出幽蓝色的光,像一块沉默的巨大的钢铁种子,被四个人从鬼子心脏里挖出来,正一步步运往晋西北的群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