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十八盘伏击战
去,枪口缠了白布条防止金属反光暴露位置。他趴了将近三个小时没动过,整个人的体温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流失,脚趾头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跺脚也不敢活动——老孙头交代过,山本特工队的观察哨很可能会在白天摸过来侦察,任何异常的动作和声音都可能暴露伏击阵地。

    中午时分,魏和尚派出去的观察哨发回了信号——一只灰色的信鸽从北面的密林方向飞来,在乱石滩上方盘旋了一圈,落在魏和尚胳膊上。信鸽腿上绑着的竹管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木炭写着四个字:“目标出动。”

    山本特工队没有等到天黑。他们在下午就动了。

    魏和尚把纸条撕碎塞进口袋里,朝张大彪做了个手势。张大彪把这个手势无声地传递下去——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不许说话不许咳嗽,枪上膛保险关好,手榴弹拧开保险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整个伏击阵地在无声中绷紧了一根弦。

    孙泥鳅是最后一个从密林方向撤回来的侦察员。他浑身滚满了雪和泥,脸上的锅底灰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棉裤从膝盖以下全湿透了——那是趴在雪地里观察时浸透的。他爬到魏和尚身边,喘着粗气汇报了最后的情况:“四十多个人,排成两列纵队,间距拉得很开,前后队伍拖了将近一百米。尖兵组走在最前面,有三个人,装备了冲锋枪。后面跟着主力,每个人都背了很大的背包。队尾有两个人倒着走路——那是他们的后卫,专门盯着后方的脚印,防止被人跟踪。”

    魏和尚听完皱起了眉头。山本的队形间距拉得很开,这意味着伏击圈必须也跟着拉长,火力密度会下降。而且尖兵组装备了冲锋枪,说明他们的近战火力很猛,一旦伏击圈的口袋扎得不够紧,尖兵组很可能凭借冲锋枪的火力冲出去。队尾有倒着走的后卫,说明他们的警惕性极高,一直在防范尾随攻击。

    “他娘的,真够精的。”张大彪听完孙泥鳅的汇报,把驳壳枪的准星在石头上蹭了蹭,确保没有积雪堵塞,“告诉一连,后面的口袋不能等鬼子全部进了伏击圈再扎。等鬼子后尾走进伏击圈一半就动手——口袋底收紧之后先打后尾的两个后卫,那两个后卫是倒着走的,警惕性最高,必须先干掉。然后用机枪封锁退路。”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伏击位置。老孙头接到命令后把突击班的十几个老兵叫到身边,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又指着队尾位置对每个人做了分配——谁打左边那个后卫,谁打右边那个后卫,谁负责用轻机枪封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突击班的老兵都是在独立团打了几十仗的人,分配任务不需要多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明白了。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极其缓慢。太阳开始西斜了,雪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刘大壮的枪口始终对准着下方骡马道的入口方向,他的准星在雪地反光中有些模糊,但他没有揉眼睛,只是眯着眼盯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冻得僵硬发白,但他一直在慢慢地屈伸指关节保持灵活。

    侯二奎趴在四连阵地的一块乱石后面,从石缝里能看到骡马道出口方向的弯道。他旁边的机枪手正在最后检查弹匣——歪把子机枪的弹匣里压满了子弹,弹匣侧面的余弹孔显示着满满的铜黄色。机枪手是个老兵,左手少了一根无名指,那是去年在平安城巷战中被鬼子手榴弹炸掉的,但他坚持不下火线,现在是四连最优秀的机枪手。

    哑巴张蹲在侯二奎身后,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侯二奎回头,哑巴张指了指他上了刺刀的步枪,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然后摆了摆手。意思很简单——别紧张,稳住心态。侯二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枪托抵在肩窝上。

    下午三点刚过,山本特工队的尖兵组出现在了骡马道的南端入口。

    三个鬼子尖兵端着冲锋枪,沿着骡马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们穿着一色灰白色的雪地伪装服,头盔上也套了白布,在雪地中极其难以分辨。他们走路的方式跟普通鬼子不一样——脚步轻而稳,重心始终压得很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眼睛不停地扫着两侧的岩壁和脚下的路面。最前面那个尖兵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探条,一边走一边戳前面的雪地,那是在探测有没有埋地雷。

    紧接着,主力队伍从弯道后面出现了。四十多个鬼子排成两列纵队,人与人之间保持着五六米的间距,整个队伍从头到尾拉出了将近一百五十米的长度。每个鬼子都背着巨大的野战背包,背包上绑着工兵铲和备用的军靴,腰间挂着南部手枪和手雷袋,脖子上挂着冲锋枪或者改装过的短枪管三八式步枪。他们行军的姿态跟普通鬼子兵截然不同——普通鬼子兵行军时步伐机械统一,像一群被同一个开关控制的木偶,但山本的队员行军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眼睛观察的方向也各不相同,有的人盯着前方,有的人扫着两侧,有的人不时回头看一眼后方。这种行军姿态说明他们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战场意识,不需要等待命令就知道自己该注意什么。

    队伍中间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鬼子,背着一部便携式电台,天线从背包里伸出来在空中微微晃荡。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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