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新兵训练出了个刺头
很稳,引弹时手臂后摆到位,转体发力干脆利落,手榴弹出手的角度和力道都控制得不错,在四十多米外炸开。沈泉在记录表上给他打了一个“优”。侯二奎排在刘大壮后面,他以前在伪军那边投过手榴弹,动作熟练但投得比较保守,只求稳不求远,手榴弹在三十米左右爆炸。沈泉给了个“良”。

    铁蛋因为年纪小力气不够,投掷距离只有二十多米,勉强及格。但他投完之后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手榴弹炸开的弹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沈泉说:“排长,我能不能再投一颗?我刚才发力的时候腰没转过来,再投一次我肯定能超过二十五米。”

    沈泉看了他一眼,从箱子里又拿出一颗手榴弹递给他。铁蛋接过去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特意放慢了引弹动作,确保腰部转动到位,身体像拧紧的弹簧一样蓄满力量再猛地释放出去。手榴弹飞出了将近三十米,比第一次远了七八米。沈泉在记录表上把铁蛋的成绩从“及格”改成了“良”,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你小子有股不服输的劲,好。”

    铁蛋仰起脸笑了一下,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这个笑容干净纯粹,像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该有的样子——虽然他昨天还在刺刀训练中被张大彪操练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手掌上的血泡磨破了往外渗血水,但他始终没喊过一声累。

    实弹投掷训练结束后,新兵连的成绩单汇总到了团部。赵刚把所有新兵的成绩登记造册,按照射击、刺刀、投弹、队列四个科目分别打分。总体来看,一营的新兵综合素质最高,二营的新兵射击成绩最好,三营的新兵在队列和纪律方面表现突出——王怀保带兵确实有耐心,三营那二十多个投诚兵在新兵训练中没有出现大的问题,情绪也趋于稳定。

    但是赵刚在翻看成绩单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三营有几个投诚兵在其他科目表现都不错,唯独刺刀格斗科目分数普遍偏低,其中有一个叫钱老四的兵,射击打了“优”,投弹打了“良”,但刺刀格斗连续三次不及格。

    赵刚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王怀保。王怀保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钱老四的问题我知道。他不是技术不行,他是不敢近身。上次对刺训练我跟他对练过一次,他木枪戳过来的时候手在抖,不是紧张——是怕。”

    “怕什么?”

    “怕见血。”王怀保说,“钱老四在白家寨据点当伪军时,有一次鬼子在据点院子里审问抓来的游击队员,当着他面用刺刀把人捅死了。这事对他刺激很大,他怕刺刀,其实不是怕刺刀本身,是怕刺刀捅进人身体里的那种感觉。”

    赵刚听完皱了皱眉头。刺刀格斗是独立团近战的核心能力,如果钱老四过不了这一关,将来上了战场近身肉搏时他可能会因为犹豫而送命,甚至可能连累战友。

    “要不要把他调到后勤去?”赵刚问。

    “不行。”王怀保斩钉截铁地说,“他越怕什么就越得面对什么。把他调去后勤,他这辈子都过不去刺刀这道坎。我再跟他练几次,让他慢慢适应。实在不行我拿真刺刀跟他练——让他知道刺刀握在谁手里才是关键。”

    赵刚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王怀保的带兵风格跟张大彪和沈泉都不一样,他不急不躁,但对原则问题从不退让。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怀保每天收操之后都把钱老四单独留下加练刺刀。他不用木枪,用的是真家伙——一支卸了子弹的三八大盖,刺刀明晃晃地卡在枪口上。他让钱老四也拿真刺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米。刚开始钱老四的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刀刃在空气中微微发颤。王怀保不催他,就让他端着枪站着,自己也不进攻,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从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再到半个小时。第一天钱老四站了十五分钟就撑不住了,放下枪的时候手心全是汗。第二天他站了二十分钟。第三天他站了半个小时,手不抖了。

    第四天王怀保开始进攻。他的动作很慢,刺刀递过来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不止一倍,但刀刃上反射的寒光是真实的,刺刀尖停在钱老四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时,钱老四能清楚地感觉到钢铁散发的凉意。王怀保说:“看清楚了吗?刺刀在你面前,不在你身体里。你怕的是你脑子里想象的画面,不是我手里这把刺刀。”

    钱老四咬着牙点了点头。王怀保让他拔挡、格开、还击。一开始钱老四的动作慢半拍,每次拔挡都慢了,王怀保的刺刀好几次戳到了他棉袄上,虽然收了劲,但棉袄被戳了好几个小口子。钱老四低头看了看棉袄上的破洞,忽然骂了自己一句:“妈的,死都死过了还怕这个。”然后握紧枪,眼神变了。

    第五天加练的时候,钱老四连续成功拔挡了王怀保五次进攻,动作虽然还不够流畅,但至少不再犹豫了。最后一次格挡时他反手把王怀保的刺刀挑开,顺势贴上去用枪托砸在王怀保肩膀上。王怀保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行了,及格了。”

    钱老四放下枪,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但眼睛里没有恐惧了。他说了声“谢谢营长”,声音有点抖,但语气很坚定。王怀保摆摆手让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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