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招兵买马
场上。新兵们起初放不开手脚——跟活人面对面捅刺刀跟戳稻草人完全不一样,有人冲上去对刺时本能地闭眼,有人捅完以后发愣不敢补第二下。张大彪站在一旁看着也不急,只是不断地吼同一句话:“上完了别愣!连着打!”训了一下午之后新兵们开始能把三招连在一起做出来了,虽然动作还生硬,但至少不再闭眼了。铁蛋年纪最小,被分到跟一个比他高半头的青年对刺,力量上吃亏,但他动作快,在对手还在蓄力冲刺时已经完成了拔挡贴上枪托砸在对方肩窝里。张大彪亲自下场试了试这个黑瘦少年的反应,结果铁蛋接连三次拔挡都卡准了他出枪的角度。张大彪把木枪往地上一顿,对旁边的班长说了句:“这小子留下单练,动作别停太多,让他保持连贯。”

    新兵连的伙食比老乡在家里吃的好——这是实话。在村里的时候,老百姓冬天一天两顿饭,早上高粱面糊糊,晚上杂合面饼子就咸菜,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干啃饼子喝白水。独立团的伙食虽然算不上好,但胜在稳定——一天三顿,早上粥配窝头,中午杂合面馒头加菜汤,晚上跟中午差不多,偶尔还能见到油星。新兵训练第一天中午开饭时,炊事班抬出两大桶萝卜牛肉汤——说是牛肉,其实就是骨头上剃下来的碎肉末和筋头巴脑,但汤里浮着货真价实的油花子和几片肥肉。新兵们端着搪瓷缸子排队打汤,刘大壮排在队伍里,轮到他的时候老王头特意多舀了一勺子沉在桶底的碎肉。白家寨投诚兵们端着一样的搪瓷缸子站在新兵队伍旁边,起初有些怯,不敢往前挤,后来三营的老兵主动把他们拉进队伍中间去,有个老兵指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对他们说:“一样吃一样喝,到了独立团就是独立团的人,谁也别嫌谁。”

    白家寨投诚的那个伪军排长老孟——就是魏和尚提到的内线——被单独叫到了团部。李云龙坐在八仙桌后面,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粥,粥面上已经凝了一层皮。老孟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揉成一团。李云龙让他坐下,把粥碗推到他面前说:“吃。”老孟不敢不吃,端起来三口两口扒了个干净。李云龙等他吃完才开口:“你在白家寨给咱们送过情报,这件事和尚跟我报告了。你弟弟是独立团的兵,在桑树坪牺牲的,我知道。你有功,也有仇。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独立团当兵,从头干起;二是留在白家寨附近,帮咱们盯着河源县方向的鬼子动静,当外围联络员。你选。”

    老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来说:“我选第一个。我要拿枪打鬼子,替我弟弟报仇。”李云龙点了点头,让人把老孟的名字加进了三营的新兵名册里,又加了个括号标注“观察期三个月”。从团部出来,老孟走到三营的营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新兵们在暮色中练习叠被子、打绑腿,站了好一阵才迈步进去。

    在独立团大规模补充新兵的同时,赵刚主持的后勤系统也在快速扩容。黑石沟和白家寨两次缴获的冬装被服加起来够全团每人分到一套,但棉鞋一直不够——缴获的鞋码大多是日本人的尺码,偏小,独立团很多北方战士脚大,穿不进去。赵刚把这个问题交给了老王头和几个会做鞋的妇救会妇女。妇救会的妇女们从缴获的被服里拆出旧棉花和布料,在平安城南大街的一间空置铺面里支起了鞋摊子,用门板搭了工作台,剪刀、针线、锥子和鞋楦子都是从各家凑的。她们从早纳到晚,鞋底针脚纳得密密匝匝,鞋帮子用两层布中间夹棉絮绗了褶子。几个从附近村子主动来帮忙的老太太也带着自家磨的剪子和旧鞋样子挤在这间铺面里,边纳鞋底边比样式,嗓子一个比一个大。做出来的布鞋比鬼子军鞋暖和,也更合脚。

    修械所的老郭那边也多了人手。石铁匠带着他的铁锤和铁钎子报到后,老郭先让他试着修了一批缴获的破枪——几支枪托断裂的三八大盖和汉阳造。石铁匠在煤炉子前蹲了大半天,用铁锤敲敲打打,把断枪托接上木榫再用铁箍箍紧。老郭拿起修好的枪端详了一阵,点了点头说:“老石,你这手艺比我强。”石铁匠用围裙擦了一把汗说:“打铁打了二十年,修个枪托不算啥。以后有啥铁器活都给我,保准比你以前修得快。”老郭也不客气,把黑石沟和白家寨缴获的破枪清单一古脑塞给他,说:“这些全归你修,修不好算我的,修好了功劳记你头上。”石铁匠把清单往兜里一揣,回头往炉子里添了两铲子煤,拉起风箱呼呼地鼓火。

    新兵到齐之后,李云龙按照他的习惯,开始着手对独立团的指挥体系进行一次系统性的重新梳理。以前的独立团在平安城战役中伤亡了大量干部——连排班长级别的基层指挥员牺牲过半,有的连队打完仗只剩下一个副排长在代理连长。这个问题在白家寨攻坚战中暴露得很明显——进攻时连排协调靠老兵扯嗓子喊,信号传递延迟明显。李云龙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之前连续作战没时间整顿,现在休整期到了,他必须把这件事办了。

    他把全团班长以上的人员召集到祠堂正殿,开了整整一天的干部会。会上他让赵刚把现有干部的花名册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每念到一个名字,李云龙就问一句“这个人现在在哪”。牺牲的,由在场的原属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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