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寨的伪军两个连都是晋北本地人,口音跟咱们差不多。你们特战分队挑出二十个人,不要挑那些满口南方口音的——要挑口音接近白家寨那一带的。然后换上伪军军装,学会伪军的队列动作和换岗口令。等咱们在抢粮路上伏击掉出来的伪军之后,你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混在溃退的伪军队伍里一起往回跑。鬼子在炮楼上看到自己人溃退回来,大概率会开围墙门放人进去。只要围墙门一开,你们就控制住门洞,发信号,埋伏在外围的大部队趁势冲进去。”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张大彪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招够阴的。但是团长,伪军的军装咱们哪来?”
“黑石沟缴获的物资里没有伪军军装,但平安城围城时打死的伪军身上的衣服还能用。”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丢,“赵政委这几天在清理战场时收拢了一批伪军尸体上的军装,原本打算拆了当补丁布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虽然有些破洞和血迹,但天黑的时候看不出来。你们挑二十套最好的,洗一洗缝一缝,能用。”
沈泉皱着眉头想了想,提出了第一个技术性问题:“伪军溃退时队形一定是散的,鬼子哨兵会不会只开小门逐个检查后再放人进去,而不是直接开大门?”
“有可能。”李云龙承认,“所以必须创造出连鬼子都相信的溃退假象。伏击伪军抢粮队的时候,不能全歼——要故意放跑一部分,让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侥幸逃回去的。这些真溃兵在前面跑,咱们的假溃兵混在后面跟着跑,到了围墙下面,真溃兵会帮咱们‘证明’后面的人也是自己人。鬼子就是再警惕,也不可能对着自己人的溃兵开枪。”
王怀保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如果鬼子不派伪军抢粮,而是自己出动呢?”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下来:“那就更好办了。伪军溃退回来,鬼子可能会开门放人。但如果是鬼子自己溃退回来,以石田那个关东军出身的死硬脾气,他不但不会开门,还会命令溃兵转身继续冲锋。所以咱们需要的恰巧是伪军出动抢粮——伪军在鬼子眼里的分量不够重,溃退回来被放进去的可能性更大。石田会认为伪军死几个不心疼,但不会把自己的部队关在门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个营长和魏和尚,“所以计划的关键在于情报——必须提前搞清楚白家寨什么时候派抢粮队出来、派多少人、走哪条路、是伪军还是鬼子。这个情报搞不到,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我去。”魏和尚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很笃定,“白家寨外围有几个村子,其中一个是咱们的堡垒村,村里有咱们的联络员。我可以带一个侦察小组提前潜入那个村子,通过联络员摸清白家寨的动向。另外,白家寨据点里有一个伪军排长,姓孟,是我们策反过的内线,上次平安城战役前给我们送过炮楼换岗时间的情报。”
“那个姓孟的可靠吗?”李云龙问。
“可靠。”魏和尚回答得毫不犹豫,“他弟弟是咱们独立团的兵,去年在桑树坪牺牲了。他对鬼子有私仇,只是表面上给鬼子当差。我们每次派人接头,他都按时把情报放在围墙外一棵老榆树根下头的石头缝里。”
李云龙听完点了点头,重新铺开地图,在白家寨东北方向约八里的位置点了一下。“白家寨周围能抢粮的村子有六个,最近的是寨北三里的小王庄,有六十来户。如果石田派抢粮队,大概率会先拿近处下手。和尚你出发前跟老赵要一份周围村子的分布图,让联络员在关键村口做标记——鬼子往哪个村去,就往平安城方向放消息树。另外,你必须想清楚一件事——石田会不会走小路不经过村子,直接上山征粮窖?白家寨向西四里有条山沟,去年鬼子在那里发现过百姓藏粮的坑窖,如果石田的抢粮队直接走山沟去掏粮窖,咱们在村子外面设的伏击就全白费了。”
“我知道那条山沟。”魏和尚用没有受伤的手在地图上找到那个位置,“那条山沟我侦查过,进口只有一个方向,进去之后沟底太窄,回旋余地小。我们要伏击抢粮队,不能把伏击阵地设在山沟里面——一旦鬼子在沟里被打散了反而不好穿插。我建议把火力堵在山沟进口两侧的坡地上,一个加强排交叉布置;另外放一个班在山沟底部提前埋好绊雷和烟雾罐,等伏击一打响,绊雷封死沟底出口,烟雾往上涌,鬼子只能回头往我们火力网正中央跑。”
“这个计划带回来给沈泉看。另外你还要摸清一件事——白家寨的围墙门除了正门还有没有侧门或后门,如果有,鬼子溃退时可能分头行动,咱们假扮伪军渗透的组必须提前把伪军撤回去的路线定死,不能在最后关头分岔跑了。”李云龙把地图推到魏和尚面前。
沈泉把营属工兵班长叫进来商量了半炷香,用铅笔在本子上画出伪军换岗时哨兵交接的长短口令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