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机关半个月没见荤腥了。”李云龙嘴角抽了抽,但嘴上爽快得很:“没问题,我再给您添两箱白面饼子和一箱酱料,旅长路上吃。”旅长听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说了句:“李云龙,这个旅长你他娘的来当。有了你,老子得少活十年。”
这话李云龙听了不下二十遍,每次都是一样的台词一样的语气。他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那不能。旅长您老当益壮,至少还能少活二十年。”
三个营长集体低下了头,都在憋笑。赵刚实在听不下去了,端着搪瓷缸子站起来说去灶房看看汤熬好了没有,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天下午,旅长吃完午饭带着警卫员和那几箱罐头离开了平安城。走出城门时,那匹灰骡子背上又多驮了一小箱白面饼子,是老王头早上现烙的。李云龙送他上骡子,扶稳鞍具后忽然补了一句:“炮弹大概十来发,底火等点清了全数给您送旅部。”
旅长拉住缰绳低头看李云龙,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骡头一拨朝官道方向走了。骡蹄扬起的尘土在午后阳光里泛着金黄色,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云龙目送旅长远去,转身回城。张大彪跟在他后面问:“团长,白家寨怎么打?”
李云龙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快步往回走。回到杂货铺后院团部,把还在清点武器零件的沈泉和王怀保一起叫进屋,重新摊开那张标注了白家寨的地图。在简易的据点沙盘上,他用一块缴获的压缩饼干代替炮楼,用几根火柴棍摆出伪军驻守范围,把几天来脑子里反复推演的路线从头到尾摆了一遍。几个营长围在沙盘周围,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攻坚怎么打,炮怎么配,伪军的火线策反由谁去接触,负责外围的三个方向怎么堵死不让据点求援。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桌上的压缩饼干被按瘪了又捏起来,火柴棍反复插了又拔,直到更夫敲过三更,李云龙才收拾起纸笔对着大家说了句:“路子大概有了。明天开始侦察,魏和尚的刀也差不多该磨快了。”
而在河源县城内,筱冢对黑石沟的震怒始终没有平息。他在两天之内连发三道手令:追责松本对车队出发时间的保密不严,将黑石沟沟口增援不力的快速反应小队指挥官撤职审查;调白家寨据点中队长到太原述职,名为述职实为追责,准备在太原解除其职务并送回国内预备役;命令宪兵队在河源至太原沿线各据点严查通讯泄密,同时催促山本特工队加快休整补充——筱冢在给山本的密电末尾加了一行批注:“黑石沟伏击证明李云龙的侦察和协同能力已在实战中成熟,两个月之后,必须找到他并消灭他。”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陆军医院一间靠北的单人病房里,山本一木正扶着窗台做术后复健。窗外积着残雪,窗内他把一份刚译出的黑石沟战报拍在床头柜上,对身边的副官低声说了句:“弹药和冬装全丢了——他连装甲车都留下了。这个李云龙,每次都比我预判的快一步。”
副官正要答话,山本抬手制止了他,撑着墙壁直起身看向窗外太原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来。
“让情报股把所有关于李云龙的战斗记录全部调出来——从他当新一团团长时开始,每一场伏击、每一次突围、每一个被他打掉的据点,时间地点兵力伤亡缴获全部汇总。不要写报告,直接做成表格。我要每一页原始电报。”他松开窗台站稳身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峻和平静,“三个月,我要找出他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