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夺炮台
一遍——这是他在攻坚营养成的习惯,临战前必须亲手摸过每一发子弹。

    魏和尚的声音从崖顶方向沿着石缝传了下来,很轻,但在等待的寂静里听得很清楚:“崖顶清了,一共三个观察哨。”

    李云龙站起来,压低嗓子:“上。”

    部队沿着和尚探好的路线往崖顶摸。山势越往上越陡,有几段路几乎是垂直的岩壁,好在高差不大,战士们踩着岩缝和突出的石棱也能爬上去。到了最陡的一段,和尚提前布设的麻绳发挥了作用——战士们抓着绳子,臂力好的帮忙拉人,一个个脚蹬着石壁往上攀。人到了崖顶往下看,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十米下方鬼子平台上的火光。平台上的鬼子点着一盏遮光马灯,昏黄的灯光映出了几门炮的轮廓——炮管斜指天空,黑乎乎的炮口像是怪兽张开的嘴。炮旁边的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鬼子是真把这里当成了安全区,打死也想不到八路能从头顶摸上来。平台上不时传来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用日语交谈的只言片语,偶尔还有人扯着嗓子笑,大概是在讲什么浑段子。

    魏和尚和突击组的十六个人已经像壁虎一样攀附在崖边,每个人嘴上都叼着短刀或者刺刀。突击组全部配冲锋枪和手榴弹,绑腿和腰带都用黑灰抹过,月光下不反一丝光。和尚回头和李云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第一个抓住麻绳,身体无声地滑了下去。突击组其他十五个人紧随其后,像是从崖顶流下去的十六道黑影,顺着麻绳匀速下滑,胶底布鞋轻轻触在崖壁上。

    平台上,一个端着三八枪的哨兵正站在炮位前方不到十米处打呵欠,白气从他嘴里冒出来,被马灯的光映成淡淡的雾团。第二个哨兵靠在山炮轮毂上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仰着脖子吐着烟圈,全然没注意头顶数丈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降。魏和尚落在平台边缘之前身体悬在半空中稳住,借着昏暗的光线扫了一眼——两挺机枪旁边都有鬼子趴着打盹,机枪手歪着头靠在弹药箱上,脖子里塞着一条脏毛巾挡风。东头机枪手头盔压得很低,呼噜声在炮声间歇里隐约可闻。

    和尚在心里精确地数了三个数,然后左手松开麻绳,整个人轻巧地落在平台地面上,膝盖微曲卸掉落地冲击,发出的声音比一块小石头滚落还轻。他嘴里叼着短刀,右手从腰后拔出冲锋枪,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瞄准了抽烟的哨兵。突击组紧跟着无声落地散开,分成了三个小组——第一组端哨兵和机枪,第二组扑四门炮,第三组封住通往下方的山路。

    和尚扣动扳机,冲锋枪的闷响被厚厚的崖壁和夜色吞掉了一半。抽烟的哨兵胸部中了三发子弹,身体向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山炮轮子上,烟头从他手指间脱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滩融化的雪水里。靠外的另一个哨兵猛地打了个寒颤,刚想举枪抬头,嘴还没张开,被身后另一个突击队员一把捂住嘴,短刀从背脊侧面斜着捅进去,力气瞬间从他身体里流走,他软下身子的时候枪已经被人接住了。

    东头歪把子机枪手在睡梦中听到了什么动静,刚抬起头,和尚已经冲到离他不到五步远,冲锋枪一声闷响,子弹打在弹药箱上溅起木屑,第二发点射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另一个机枪手翻身想爬起来拉枪栓,被突击组的一个战士薅住后领子一把拽倒,另一人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枪托,力道重得在夜色里都能听到骨裂的脆响。他们三人配合非常默契——有人踹开机枪旁边的弹药箱以免走火爆炸,有人在机枪位置上迅速换上自己的机枪手接管枪口方向。

    不到二十息,平台上的哨兵和机枪手全部被解决。枪声被崖壁的回音遮掩了一部分,对面山下的鬼子营地并没有立即骚动,营地的篝火还静静地燃着,显然没能分辨出这是敌袭还是冷枪。

    四门炮旁边打盹的几个鬼子炮兵惊醒过来,有的光着脚从炮弹箱搭成的简易铺上翻下,有的双手还在摸索眼镜。没有枪的炮兵面对十六支冲锋枪的近距离突袭,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一个鬼子炮兵少尉从炮位旁边抽出一支手枪,还没来得及抬枪,和尚的冲锋枪连发打过去,子弹击中了少尉锁骨上方,当即倒地。有人抱着炮弹想砸过来,一个突击队员冲上去用短刀从肋骨缝里扎进去,鬼子惨叫一声,炮弹脱手砸在石地上,骨碌碌滚到山炮炮架中间,重重撞了一下钢架。混乱中,西头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鬼子被自己的披风绊倒,摔下去的时候太阳穴碰在炮架底座,钢架磕出一声闷响,人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平台上的枪声虽然短促,但毕竟枪响了,声音在山谷间的回弹已经足够传到下方三百米外的营地。鬼子的主营地像被捅了一竿子的蚂蚁窝,口令声此起彼伏,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在黑暗中乱晃,远远地能听到皮靴踩在碎石上跑步的声音——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已经开始沿着山路往上冲。这速度和尚不意外。山路虽窄,但鬼子白天肯定演练过增援路线,不到三百米的高度差,先头兵七八分钟就冲得到。

    “快!”和尚一边换弹匣一边朝突击二组吼,“炸炮!先炸山炮!”

    突击二组的人把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往炮架和炮闩上塞。独立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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