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狼烟起
越厚,最后变成了一道黄色的烟柱,从地面升起来,在风里拉得老长。

    鬼子的先头部队来了。

    最前面是三辆摩托车,每辆摩托车的挎斗上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摩托车后面是两辆装甲车,铁灰色的车身上涂着暗绿色的迷彩,车顶的机枪塔来回转动。装甲车后面是骑兵——大约一个中队的骑兵,骑着棕色的东洋马,马刀挂在鞍桥旁边,刀鞘随着马步的起伏敲打着马镫,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骑兵后面是步兵队列,四路纵队,暗绿色的钢盔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枪刺上的刺刀没上,但刺刀座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孙猴子在心里数着。步兵大约一个大队,一千多人。没有重炮,只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用驮马拉着跟在队列后面。这是前锋的前锋——搜索部队,任务是清扫平安外围的警戒阵地,为主力攻城部队开辟展开地域。

    鬼子步兵的队列走得很整齐,步伐稳健,不像是在急行军。队伍里偶尔传出几句口令声,是日语,被风刮得支离破碎。有一个骑马的军官走在队伍旁边,腰里的指挥刀随着马步晃动,刀鞘上的金属饰件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一点的亮光。

    孙猴子把望远镜压低,对身后的兵说:“记录。腊月二十六,申时三刻。鬼子先头搜索部队通过桑树坪东南十五里处。兵力约一个大队,骑兵一个中队,装甲车两辆,摩托车三辆,九二步兵炮四门。行军方向——西北,目标桑树坪。”

    一个兵趴在旁边,用铅笔头在一张烟盒纸上飞快地记。孙猴子又说:“把这个情况马上发回团部。发完以后我们换位置,往东再走三里,那里有个更高的山头,能看到公路的更大一段。”

    兵把电台的天线拉出来,开始摇发电机。手摇发电机的摇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山梁上听着格外清晰。孙猴子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鬼子的斥候摸过来。嘎吱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电台的指示灯亮了。兵戴上耳机,开始滴滴答答地敲电键。

    电波从山梁上飞出去,越过丘陵和河谷,穿过蔡家崖上空的老槐树,被独立团团部窑洞里架着的电台天线捕捉到。赵刚坐在电台旁边,耳机扣在耳朵上,手里拿着铅笔,一边听一边在电报纸上写。李云龙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没点火的烟袋锅子,看着赵刚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赵刚译完最后一个字,把电报纸递给李云龙。李云龙看完,走到地图前面,用手在桑树坪东南方向比了比距离。

    “一个大队的搜索部队。前锋的前锋。”他自言自语,“主力至少还在后面五十里。”

    他把电报纸放在桌上,对赵刚说:“让孙猴子继续盯着。鬼子的主力上来的时候,我要知道他们的兵力编成——步兵多少、炮兵多少、骑兵多少、辎重多少。还有就是他们的行军间距。筱冢是德国军校的底子,行军打仗讲究章法。但到了晋西北的山地里,章法就得服地形。他的行军序列里一定有缝隙。”

    腊月二十七凌晨,平安城南二十里外的尹家庄响起了枪声。

    枪声一开始很稀疏,像是谁在夜里放鞭炮。然后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了一片。鬼子的搜索部队在凌晨摸到了尹家庄,和补充团派出的一个前哨排撞上了。前哨排的阵地在尹家庄村口的一座土窑上面,兵力不到四十人,配了一挺捷克式轻机枪。鬼子的搜索队大约两个中队,从三个方向同时摸上来,想把这颗钉子无声地拔掉。

    但前哨排的排长是个老兵,太原会战的时候在忻口跟鬼子拼过刺刀,警觉性极高。他在土窑四周撒了一层干玉米秸秆,鬼子摸上来的时候踩在秸秆上,咔吧咔吧的声音在夜里传出老远。老兵排长从睡梦中惊醒,第一反应不是探头去看,而是直接把身边的一颗手榴弹从窑洞口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夜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在土窑下面的斜坡上,轰的一声炸开。火光一闪,照亮了土窑下面猫着腰往上摸的暗绿色钢盔。

    “鬼子!”老兵排长吼了一声。

    土窑里瞬间炸了锅。睡在地上的战士翻身爬起来,抓枪的抓枪,拉枪栓的拉枪栓。捷克式轻机枪的射手把机枪架在窑洞口,对着下面晃动的暗绿色钢盔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斜坡上,溅起一串土花,两个鬼子应声倒下。

    鬼子的反应也快。被发现了,就不再隐蔽接近,直接转为强攻。歪把子轻机枪从两侧的田埂后面架起来,子弹像泼水一样朝土窑扫过来。掷弹筒的榴弹带着尖锐的啸声飞过来,砸在土窑顶上,炸得土块簌簌往下掉。前哨排的战士趴在窑洞口还击,子弹打在鬼子的机枪护盾上蹦出火星。

    打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哨排就伤亡了三分之一。老兵排长知道守不住了——四十个人对两个中队,兵力差了好几倍,没有工事,没有增援,硬顶下去就是全军覆没。他命令机枪手留下掩护,其余人从土窑后面往下撤。

    机枪手是个陕西兵,脸圆圆的,平时爱笑,这时候不笑了。他把机枪架在窑洞口最窄的位置,左边堆了沙袋,右边顶了一块门板。鬼子从下面往上冲的时候,他扣住扳机不放,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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