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疯了。
但独立团的伤亡也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一营在鹰嘴崖上顶了两天,伤亡超过了一半。张大彪清点了一下人数,一营原有五百多人,现在还能端枪打仗的,不到两百五十人。二营在虎头崖上的伤亡稍微小一些,但也超过了三分之一。三营在羊角山和牛背山上分别顶住了鬼子的侧面进攻,伤亡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人。
弹药消耗得更快。机枪子弹打掉了三分之二,步枪子弹打掉了一半,手榴弹只剩下了不到三千颗。山炮弹只剩下了五十多发。迫击炮弹还有八百发左右。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两天,独立团就要弹尽粮绝了。
李云龙坐在掩体里,把今天的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掏出烟袋锅子,想抽一口,发现烟叶没了。烟袋里只剩下一点烟末,不够装一锅的。他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收起来了。
赵刚从山谷里爬上来,脸色很不好看。他在李云龙旁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李,出事了。”
“什么事?”
“老百姓里有人在传,说鬼子把黄崖洞围了,咱们出不去了,粮食快吃完了,等死吧。传话的人被抓到了,是一个从柳树店来的老汉,他说他亲眼看见鬼子的队伍从柳树店过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数都数不清。他说咱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不如早点投降。”
李云龙的脸色沉了下来。“人呢?”
“关在山谷后面的一个窝棚里,让人看着。我没有处理,等你定。”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去看看。”
他和赵刚下了鹰嘴崖,穿过山谷,走到山谷最后面。那里有几个窝棚是临时用来关禁闭的。其中一个窝棚门口站着一个哨兵,看见李云龙来了,敬了个礼。
窝棚里关着那个老汉。老汉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胡子拉碴的,蹲在窝棚的角落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看见李云龙进来,他的眼神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盯着地面。
李云龙在他对面蹲下来。窝棚里光线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光。老汉的脸在暗处,看不太清楚表情。
“大爷,你叫什么?”
“赵……赵德才。”
“哪个村的?”
“柳树店。”
“你说鬼子漫山遍野,咱们挡不住。这话是你说的?”
老汉的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李云龙没有发火。他从兜里掏出烟袋,里面还剩那点烟末,他连烟末带烟袋锅子一起递过去。“抽一口。”
老汉抬起头,看了看李云龙,接过烟袋锅子,手抖抖索索地装好了烟末,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从他的鼻孔和嘴里一起喷出来,在昏暗的窝棚里飘成一团。
“李团长。”老汉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我儿子去年被鬼子抓走了,抓去修炮楼。走的时候跟我说,爹,我很快就回来。一年了,连个信都没有。我老伴哭瞎了一只眼。我儿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两岁。昨天炮弹落到窝棚区的时候,小的吓得发了高烧,烧了一夜,今天早上还在烧。”
他抽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他脸上映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
“我不是怕死。我都六十三了,死了就死了。可我那孙子才两岁,他不能死。我说那些话,是想让人去跟鬼子说,让鬼子放老百姓一条生路。鬼子要的是粮食,要的是兵工厂,给他们就是了。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