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哨兵,一盏茶的功夫全部干掉,一个都没出声。
李云龙蹲在一堵矮墙后面,等着巡逻队过去。过了一会儿,一队鬼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四个人,端着枪,脚步很重。他们从李云龙面前走过去,看都没看巷子口那个假哨兵一眼。
等巡逻队走远了,李云龙站起来,带着人继续往里摸。山本的院子在营地中间,是一个独门独院,院墙比别的房子高出一截,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李云龙看了看那两个哨兵,对魏和尚做了个手势。魏和尚点点头,带着两个人,从侧面摸过去。他们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靠近院门。离院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魏和尚停下来,掏出一把匕首,猛地甩出去。
匕首扎在左边那个哨兵的脖子上,那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右边那个哨兵刚要喊,被另一个战士扑上去捂住嘴,一刀捅进心窝。
李云龙带着人冲进院子。院子里头有三间屋子,正中间那间亮着灯。李云龙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屋子里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子前头看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冲进来的人,愣了一下,伸手去摸桌子上的手枪。
李云龙抬手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那个中年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李云龙走过去,一脚踩住他摸枪的手,低头看着他。
“你是山本一木?”
那个中年人瞪着李云龙,眼睛里全是怒火。他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你是谁?”
“八路军独立团,李云龙。”
山本一木的脸色变了。他咬着牙,说:“你就是李云龙?”
“对。我就是李云龙。”
李云龙抬起枪口,对准山本的脑袋。山本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日本话,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念经。
枪响了。山本一木的身子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李云龙转身往外走,说:“撤。”
枪声已经惊动了营地里的鬼子。外面响起警报声,尖利刺耳,到处都是喊叫声和脚步声。魏和尚带着人从院子里冲出来,跟外面的鬼子交上了火。
李云龙说:“往南边撤。快。”
三十个人往南边跑。鬼子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去。一个战士倒下了,另一个战士冲上去把他背起来,继续跑。
跑到营地南边的围墙跟前,李云龙翻墙出去,外面就是陡坡。陡坡上已经拴好了绳子,几个人拽着绳子往下滑。魏和尚站在墙头上,掩护撤退,手里的冲锋枪突突突地扫射,把追上来的鬼子打得抬不起头。
等所有人都滑下去了,魏和尚才跳下墙头,拽着绳子往下滑。他滑到一半的时候,一颗子弹打在他头顶的石头上,崩下一块碎石,砸在他肩膀上。他咬着牙,继续往下滑。
滑到坡底,李云龙一把拉住他,说:“受伤了?”
魏和尚说:“没事,擦破点皮。”
李云龙说:“走。快走。”
三十个人顺着沟往南跑。跑了半里地,后面传来鬼子的喊叫声,他们追上来了。又跑了一里地,前面传来枪声,是张大彪带着一营在沟口接应。
李云龙带着人冲出沟口,一营的机枪已经架好了,对着沟里就是一阵猛扫。追上来的鬼子被打了回去,丢下几具尸体。
张大彪跑过来,说:“团长,你们没事吧?”
李云龙说:“牺牲了几个?”
张大彪看了看身后的人,说:“少了三个。”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撤。回根据地。”
队伍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天已经亮了。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鹞子沟的方向,远处还有枪声,是鬼子在放枪壮胆。
赵刚带着人在半路上接应,见了李云龙,说:“老李,怎么样?”
李云龙说:“山本死了。”
赵刚说:“好。伤亡呢?”
李云龙说:“牺牲了三个。楚云飞那边也伤了几个,具体多少不知道。”
赵刚说:“能回来就好。”
回到石桥村,李云龙坐在炕上,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的。
赵刚端了一碗热水进来,放在他面前,说:“喝口水。歇歇。”
李云龙端起碗,喝了一口,说:“老赵,你说山本死了,鬼子会不会报复?”
赵刚说:“肯定会。山本是筱冢义男的得力干将,他死了,筱冢不会善罢甘休。”
李云龙说:“那就准备着。鬼子要来,就让他来。”
他又抽了一口烟,说:“不过这回,咱们得提前准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让鬼子把村子烧了。”
赵刚说:“你有什么办法?”
李云龙说:“挖洞。在山里挖洞,藏粮食,藏弹药,藏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