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只有几丈方圆，像是被人用法力护住的，那妖僧和萨满就盘腿坐在那里。
妖僧还是那身杏黄色的僧袍，但袍子上有好几处烧焦的痕迹，袖子也少了一截。
萨满坐在他对面，面朝着二狗的方向，脸上的油彩被烟熏得花了，红一道白一道。
他们都没有发现二狗。
二狗躲在树冠上，意念一动，耳边就传来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一喜——这道行，又精进了不少。
只听那妖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为了帮你，我这经营了几十年的家业，化为废土了，你得赔我。”
萨满哼了一声：“我赔你？是你自己跟他有仇，我不过是顺道帮你一把，现在你的家业烧了，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妖僧猛地抬起头：“帮我？你被人家破了法，灰溜溜地跑来让我帮你报仇，我肯定不会去主动招惹他！”
萨满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有万年道行吗？怎么连一个中土的狗都抓不住？还让那条狗把那小道士救走了。”
妖僧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不是你说直接杀了他太浪费，要把他熬干了再取他内丹！你倒怪起我来了？”
萨满也站了起来，仰着脸，瞪着妖僧，两只手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我要是能抓他，还用得着找你？你拿了我的好处，倒还怪起我来了？那虎仙的内丹在你肚子里怎么这么不中用？”
妖僧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直哆嗦。
两人就这么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低头。
二狗躲在远处，听着两个人狗咬狗，心里一阵暗笑。
只见那妖僧转过身，不再理萨满，一个人走进废墟里。
弯着腰，一边扒拉，一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都烧没了……我这快一百年的心血啊……”
他翻开一块烧焦的木板，“还有没有活着的？有没有活着的？说句话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萨满仍然坐在原地，看着妖僧的背影，满眼不屑，似乎还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二狗看得很清楚——是杀气。
那萨满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的小鼓，手指在鼓面上轻轻摩挲，眼睛盯着妖僧的后背，像一条蛇盯着它的猎物。
二狗心里一动，要不要推波助澜一下，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他驱动意念，向四周扩散开去，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周围的山林，寻找着那些细小的、微弱的气息。
有了。
眼镜王蛇。
方圆五里之内，竟然有一百多条。
大的有手臂粗，一丈多长；小的也有拇指粗，半丈来长。
它们原本在山洞里、树根下、石缝中蛰伏，此刻却被二狗的意念驱动，纷纷从藏身之处游了出来。
二狗手指轻轻一挥。
一百多条大大小小的眼镜王蛇，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无声无息地向那片废墟游去。
那妖僧太专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逼近的蛇群。
萨满注意到了。
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看见那些蛇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妖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手从小鼓上移开，放在膝盖上，不动了。
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五条最大的眼镜王蛇同时发动。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扑向妖僧，几乎在同一时刻咬住了他的腿。
妖僧嚎叫一声，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蹦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五条蛇挂在他腿上，蛇身缠着他的小腿，尖牙深深地嵌进肉里。
他大怒，一把抓住一条蛇的七寸，用力一扯，把蛇甩出去十几丈远，砸在一块石头上，蛇身断成两截。
他又抓住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一条一条地扯下来，甩出去。
眼镜王蛇的毒液对妖僧其实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可疼还是避免不了的。
妖僧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五个牙口十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看着萨满，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认定了是萨满干的。
这手法，他见过萨满使了不止一次。
妖僧用法力逼退蛇群，对着萨满破口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倒好，趁我不备放蛇咬我！你安的什么心？”
萨满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