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说吧，怎么帮你。”
二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道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教我做结界的法术。”
道士愣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二狗，沉默了很久。
二狗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不行。”
他没有转身，只是摇了摇头。
二狗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结界之术，是道家的不传之秘，每一派都有自己的心法，从不外传。
“道长，”他说，“我可以拿东西换。”
道士转过身来，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
二狗说：“事成之后，那老虎的内丹，给你，那内丹比我的强多了吧？”
道士没有说话。
拂尘搭在臂弯上，眼睛看着二狗，目光很深，像是在掂量什么。
只听见帐外有士兵跑过的脚步声，马匹的嘶鸣声，还有远处晋江的流水声。
过了很久，道士才开口。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好。”
二狗心里一松。
道士转身掀开帐门，头也不回地说：“你跟我来。那大黑狗，跟着护法。”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
他们出了大帐，拐进旁边一顶小帐篷。
这帐篷比吴将军的大帐小得多，只够三四个人坐。
里面什么也没有，地上铺着一张旧毡毯，角落里有盏小油灯，火苗昏黄昏黄的，像快要睡着了。
道士让二狗坐下。
二狗盘腿坐在毡毯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能感觉到道士在他对面坐下。
能感觉到道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沉，像一块石头。
还能感觉到小白蹲在帐门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二狗慢慢进入冥思状态。
呼吸变得又轻又长，意识沉入体内，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慢慢扩散开来，和那些灵力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只手掌放在了头顶。
一股浑厚的灵力从那掌心涌出来，像一泓温泉，从他的头顶灌进去，顺着经脉往下流。
那灵力和他自己的不同，更沉，更稳，像大地的气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帐篷外，小白紧张得有些发抖。
他的耳朵捕捉着帐篷里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鼻子也嗅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气味。
他不是不相信道士——人家都答应帮忙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可那毕竟是杀身之仇，万一道士趁着二狗冥思的时候下手，那……
小白不敢再往下想，往前挪了几步，蹲在帐门口更近的地方，耳朵几乎贴着帐布。
他能感应到二狗的灵力，还在正常运转，平稳的，流畅的，像一条安静的河。
一个时辰过去了。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道士的呼吸变得很重，很长，像拉风箱；二狗的呼吸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水面。
小白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
终于，帐篷门掀开了。
二狗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好，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整个人精神焕发，像是睡了三天三夜的好觉，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充满了电。
小白一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扑上去，抓住二狗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二狗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呵呵地说：“我没事，放心吧。好着呢。”
小白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但还是不放心地盯着他看。
二狗站在帐篷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才道士帮他炼化内丹、传授结界之术，消耗太大了，得赶紧帮他补回来。
他唤过站岗的卫兵，说：“去伙房，肥鸡烧鹅牛羊肉，有什么先拿什么，送二十斤到帐篷里。快。”
那士兵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转身就跑。
二狗掀开帐门，和小白一起走进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毡毯上的道士，脚步顿了一下。
道士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
刚才还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模样，现在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颊上的肉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皮。
二狗心里一酸。
他走过去，蹲在道士面前，轻声说：“道长传功授法，消耗巨大。得赶紧补充能量，好好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