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炮声撕裂夜空的那一刻，二狗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第二声，第三声——炮声如闷雷滚滚，从城南方向接连传来。那是红夷大炮的怒吼，是十万火急的信号。

    可城南，怎么会打起来？

    二狗的策划里，南门是最不可能出现战事的。

    吴将军亲率一万步兵携十门大炮在城南十里高地扎营，还有一万轻骑兵在中间游弋策应。

    两层防线，固若金汤。

    除非……

    二狗不敢往下想。

    “张成！”他低喝一声。

    张成从厢房冲出，身后跟着另外七人。他们本就衣不解带，金银包裹背在身上，战马拴在院中，随时准备出发。

    二狗语速极快：“你们八个，现在立刻带上月娥，赶往西门。出了西门，马不停蹄往西南跑，越远越好！”

    张成惊愕地看着他：“军师，那你呢？”

    “我去南门看看。”二狗已抓起龙泉宝剑，“若事有不谐，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不用担心。”

    “可我们怎么找您？”

    二狗拍拍张成的肩：“你们身上有我的灵力，无论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轻易找到。放心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回屋去，不要让那些卫兵看出破绽。等我出门一盏茶后，你们再动身。”

    张成重重点头，带着七人退回厢房。

    二狗叫来王石头和小白：“备马，去南门。”

    王石头二话不说，转身奔向马厩。

    小白身形一晃，已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它要先一步去打探情况。

    二狗刚翻身上马，王石头突然凑过来，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道：“军师，我也要跟你走。”

    二狗一愣，装作不知：“走啊，咱这不就去南门吗？”

    “军师，您就别瞒我了。”王石头的声音更低了，“张成他们收拾东西，我都看见了。”

    二狗心头一跳，这才想起王石头身上也有自己下的护身咒，自己与张成密谈时，他若有心感应，确实能察觉到异常。

    王石头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军师，这生死难料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过了。您带我走吧！我保证不拖后腿！”

    二狗看着他，心思飞转。

    这小子确实机灵，胆大心细，遇事冷静。

    从自己醒来第一天，他就跟在身边，鞍前马后，从无怨言。

    更重要的是，他身负自己的符咒，也算半个自己人。

    “起来。”二狗低声道，“跟紧我。”

    王石头大喜，一跃而起，翻身上马。

    两匹马，两个人，冲出院门，向南门飞驰而去。

    夜色中，南门城楼火光冲天。

    二狗策马狂奔，远远便看见城墙上的炮口正不停喷吐火舌。

    每一炮轰出，城南方向便传来隐约的惨叫声。

    但攻城的敌军并未退却，火把如潮水般涌来，一浪接一浪。

    城门口，逃难的百姓哭喊着往城里挤，守军拼命维持秩序，场面乱成一团。

    二狗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楼。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城南三里外，黑压压的敌军铺天盖地。火把汇聚成一片移动的火海，照亮了夜空。

    粗略望去，攻城的先头部队不下两千人，而后面蓄势待发的，至少还有近万兵马！

    更可怕的是——那些攻城的士兵，甲胄鲜明，队列严整，进退有度。

    那是满八旗！不是汉八旗！

    二狗猛地转头，看向城西方向。

    吴将军在城南高地的一万步兵呢？中间游弋的一万轻骑兵呢？

    全都不见踪影。

    “国师！”守城将军踉跄跑来，满脸血污，左臂上插着半截断箭。

    他见到二狗，如见救星，扑通跪倒，“您可来了！敌军突然杀到，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二狗一把揪住他：“吴将军呢？掠阵的一万骑兵呢？他高地那一万步兵呢？”

    守城将军浑身一颤，从怀中摸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呈上：“吴将军出城时，把这个交给末将，说……说若是遇到危机，就把这信交给您。”

    二狗夺过信，撕开封口。

    就着城头的火光，他飞速扫过信上的字迹。

    每看一行，脸色便变一分。看到最后，他缓缓放下信，久久不语。

    信很长，但意思很明白——

    吴将军也看出了太子的心思。

    他厌倦了，厌倦了这出生入死却被猜忌的日子，厌倦了这“反清复明”的口号下越来越像土匪的勾当。他手下那两万兵马，也早已厌战。

    所以今夜，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