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将军呆呆地看着二狗，眼泪还挂在脸上。
半晌，他猛地醒悟，慌忙起身，又伸手来扶二狗：“军师！您这是折煞末将啊！”
“将军若不站起，我便长跪不起。”二狗抬头看他，目光坚定。
吴将军长叹一声，终于起身。其他副将也纷纷站起。
众人重新落座，帐中气氛终于缓和了些，但依旧沉重。
二狗率先开口：“吴将军，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吴将军摆摆手，随即面露愧色，“倒是那些兄弟……军师，这一败，责任全在我。你要如何处置，我绝无怨言。”
“处置之事，战后再说。”二狗摇摇头，“现在我要知道三件事：第一，城南的地道，可曾被敌军发现？”
吴将军看向左侧一名黑脸副将。那人抱拳道：“回军师，地道入口隐蔽，伏兵撤出时也做了伪装，应当未被发现。”
“第二，”二狗继续问，“南门伏兵支援北门时，是如何行军的？可有暴露行踪？”
另一名年轻副将出列：“末将带队。我们是从城南树林绕行至城西，在距离北门三里外才卸去伪装，全速奔袭。沿途未见敌军探马，行踪应当未泄。”
二狗点点头，心中稍安。
还好，最重要的底牌还在。
“第三，”二狗看向吴将军，“现在营中士气如何？粮草器械还剩多少？”
吴将军苦笑：“士气……军师也看到了。至于粮草，原本够十日之用，但昨夜慌乱中，被溃兵冲散了些，又被火烧了两座粮帐，现下最多支撑五日。箭矢损失三成，盾牌损毁过半，长矛折损两成……”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二狗缓缓开口：“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一次不成，就真的要退兵了。”
吴将军猛地抬头：“军师有计？”
二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在帐中踱步。
众人目光都跟随着二狗，帐中只余他的脚步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伤兵呻吟。
走了三圈，二狗停步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将军，这一战，我本不该僭越。但形势危急，若再推辞，恐误战机。我有一策，或可反败为胜——但需要诸位全力配合，不得再有丝毫折扣。”
吴将军毫不犹豫，起身抱拳：“此番攻城，一切决断，全听军师安排！若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其余副将也齐齐起身：“任凭军师差遣！”
二狗深吸一口气，知道肩上担子有多重。
一支新败之师，士气低迷，器械不足，却要在数日内再攻坚城——这简直是赌命。
但卦象显示，凶中藏吉。噬嗑化大有，绝境可逢生。只要用计得当，未必不能翻盘。
“好。”二狗走回主位，但并不坐下，而是站着发令，“众将听令！”
帐中众人挺直腰背。
“吴将军，”二狗看向主帅，“今晚亥时，你再率三千兵马，往北门叫阵。”
“什么？！”一名副将失声惊呼，“将军伤势未愈，且新败之后，怎可再……”
吴将军抬手制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军师请继续。”
“这次不同。”二狗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门外，“前排军士，全部换成百战老兵。配双层盾牌，盾后设长枪阵——我要你能顶住至少三轮骑兵冲锋。”
吴将军眼睛一亮：“佯攻？”
“不，是真攻。”二狗摇头，“但攻中有佯。你要让守军相信，你是为雪前耻而来，所以调集了精锐，准备强攻北门。他们昨日尝到甜头，今日见你再来，定会以为你怒火攻心，失了理智。”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认为，主攻方向必是北门，因为主帅要报仇。”二狗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此一来，守军必会从其他三门抽调兵力，加强北门防守——尤其是城南。”
众人恍然大悟。
“南门兵力一减，”二狗看向那名黑脸副将，“李将军，你原定的五百突击队，今晚子时再进地道。伏兵也按原计划，潜入城南树林——这次记住，除非见到我的号炮，否则哪怕北门杀得天翻地覆，也绝不可动！”
“末将遵命！”李嵩抱拳，声如洪钟。
“可是军师，”年轻副将犹豫道，“若北门真打起来，吴将军只有三千人，守军若倾巢而出……”
“所以他们不会倾巢而出。”二狗微笑，“昨日他们胜得轻松，今日见我军‘恼羞成怒’来攻，只会觉得胜券在握。守将若有脑子，必会想‘敌怒而来，我当固守，待其疲敝再出